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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先生,實(shí)在是,有些話,我不好……,我娘子的死……。”
水幽寒見王東吞吞吐吐,難以開口,心下想了想,就對歐陽說:“大哥,我凡事沒有要瞞你的。可我看王管事,似乎有難言之隱,不好當(dāng)著你的面說出來,要不然,大哥,你看……”
王東聽水幽寒的有應(yīng)允的意思,就又對歐陽說:“歐陽先生,我娘子的死,和水……噢不,是和侯府有莫大的關(guān)系,我想,水奶奶也許知道些,還請歐陽先生成全。”
歐陽看了看水幽寒,見水幽寒點(diǎn)頭,就站了起來,可是并不出屋,而是走到后堂的另一側(cè),找了張椅子坐下。水幽寒知道他是怕自己離了他的眼睛,被王家算計,心里暗暗感激。
見歐陽在屋子那頭坐好,水幽寒對王東說:“王管事,有什么事你盡管說吧。我大哥是個君子,你不必有顧慮。”
王東見了歐陽行事,也只好如此。
“水奶奶,有些事是侯府的陰私,我自然不好在人面前提起。水奶奶你心里應(yīng)該清楚,我娘子是給你做了替死鬼。她死前說的不明不白,水奶奶你當(dāng)時也在場,我只要你告訴我,那位“貴人”是誰?”
王東這是放棄拿她當(dāng)出氣筒了?看來以前還是欺負(fù)她無依無靠啊。現(xiàn)在歐陽一出來,王東看了歐陽的背景,終于想起應(yīng)該去找正主了?水幽寒心里冷笑。
“王管事來問我,本來我還想問王管事打聽那?當(dāng)初你娘子說府里的人給我捎了東西,恍惚聽得說青姨娘。不過,這話有幾分真就不知道了。大宅門的事,王管事很了解不是。”
王東面色一暗。
“王管事怎么不問跟著你娘子的人,你娘子在京城見了哪些人,她們該是知道的。”
“蔡嬤嬤的供詞,水奶奶應(yīng)該聽到了。她并不知情。”
“那你沒問問別人?還有誰跟著你娘子去的?蘭兒姑娘沒有一起去?”
“別人就更不知道了。只有蔡嬤嬤是我娘子的心腹,我娘子行事,從不瞞她的。”
“噢,這樣。”水幽寒想了想,“王管事,從那‘貴人’的安排,可見此事是她預(yù)謀。避著所有人單獨(dú)見你家娘子,你家娘子甚至對蔡嬤嬤都不說她是誰,只說是‘貴人’。王管事想想,那‘貴人’心里是如何打算的。只怕早就打算事發(fā)后,讓你娘子背黑鍋吧,這樣既害了我,事發(fā)后你娘子也跑不掉。那‘貴人’還可暗地里撇清,只需買通了官府就能將你家娘子滅口。侯府里,哪個不是人精子,往深里想,更有可能是,你娘子留下燕窩,是有人故意引誘的。王管事夫妻情重,侯府的人也是知道的吧。若是你娘子出了什么事,你定然不會干休。這里離侯府千里之遙,你又找不出是誰使壞,可不就得先讓我做了墊背。好一個一石二鳥啊。這個貴人,只怕一開始就是在算計你家娘子。”
水幽寒暗暗打量王東臉色,猜測他應(yīng)該并未想到這后面一層,就趁熱打鐵,繼續(xù)說道:“王管事,請恕我直言。我覺得你家娘子哪里都好,只是性子太直了些,所以平日才有人詬病她。也是因?yàn)樾宰又保搅撕罡菢拥牡胤剑谎劬捅蝗饲屏顺鰜恚陀腥税阎饕獯虻剿念^上。甚或是,府里只怕還有些人眼饞王管事你這差事,摟草打兔子,幾下子里一勾兌,就先拿你們家祭了刀。”
王東聽了水幽寒的話,眼睛都紅了,“水奶奶,你說的對,我家娘子就是性子太爽直了些,這些個小人就都不肯放過她。”
這話水幽寒實(shí)在不想接,忽然想到另外一件事,就問:“王管事,我聽說,用砒霜害你娘子的人已經(jīng)抓到了?”
王東咬牙切齒:“那賤人心虛,先上吊死了,便宜了她。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日里傻里傻氣的,誰知道竟然包藏這樣的禍心。我娘子她真的是實(shí)心腸,這樣的人在她身邊,她竟然都沒防備。我可憐的三娘!”
水幽寒暗地里撇嘴。“人命關(guān)天,王管事還應(yīng)該好好查訪一下方好。比如這砒霜是哪里買的,錢是哪里來的。她一個小丫頭,既然傻里傻氣,怎么忽然這么有算計,選在這個當(dāng)口下毒。要知道,如果不是那天突然叫了你娘子來縣衙,只怕,就被人混做是燕窩的毒害死的了。”
王東正想說什么,就見王蘭兒端了茶盤,推門進(jìn)來。
“爹爹,我來給客人送些茶水。”王蘭兒說著話,走到水幽寒面前,對水幽寒屈膝一禮,“蘭兒過去有對不住水***地方,請看在蘭兒年紀(jì)尚小,身不由己,水奶奶大人有大量,不要和蘭兒計較。請水奶奶喝了這杯茶吧。”
水幽寒微微一笑,慢慢伸手去接茶杯。
“妹子,天色不早,我們打擾了這么久,該回去了。”是歐陽站起身走了過來。
水幽寒向外面看了看,笑道:“可不是。王管事,蘭兒姑娘,你們事情如此繁雜,是我打攪了。這就告辭了。”說著不再去接茶杯,就從椅子上站起身。
“水奶奶,您來了大半天,一杯茶還沒喝,怎么就走,讓人知道,該說我們不會待客了。”王蘭兒依然端著茶盤相讓。
“哪里會有人挑這個理。你小姑娘家,不要多心。”
歐陽向王東告辭,王東似乎心力交瘁,也不挽留。歐陽就和水幽寒一徑出了王家,登上馬車回府。
坐在車上,水幽寒對歐陽說:“今天多謝大哥,我也長了見識。原來王東這樣地人,你一直以禮相待,處處退讓,他就得寸進(jìn)尺。今天大哥拿出威風(fēng)來,他馬上就成了哈巴狗樣,真真讓我開了眼界。我原來還當(dāng)他是只老虎,原來竟然是紙糊的。”水幽寒忍不住咯咯直笑。
“我早就想著要警告他一番了。不過,小寒,你原本對他們退讓也沒什么不對。勢不如人的時候,隱忍些,免得吃虧。”
“嗯,我知道的。大哥,今晚你想吃什么,我回去做給你吃。”
“你做什么都好,如果有川芎白芷燉魚頭就更好了。”
“大哥也愛吃這個?那今晚就做川芎白芷燉魚頭,我出門時聽廚房里說,今天剛買了新鮮的花蓮,說是有人砸開冰抓來的。那魚頭做了這個,魚肉就做滑溜魚片,然后再做個檳榔芋醉仔雞、櫻桃肉,再加兩個素菜好不好?”
“好,當(dāng)然好,我聽的都流口水了。自打認(rèn)識了你,我就覺得自己胖了一大圈。”
歐陽的小書童坐在外面,聽的里面說話,吭哧吭哧地笑。歐陽和水幽寒互相看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