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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幽寒一聽這話,簡直氣的七竅生煙。原來這個潑婦是來捉奸的,還說什么她勾搭了那個東叔。呸,她連東叔長的是圓是扁都不知道,而且拿腳趾甲想也知道,必是個土埋了半截的老頭子,以為她水幽寒瞎了眼嗎,也不知道這女人是那根筋搭錯了線。
水幽寒收了臉上的笑容,“奶奶說的話,我有些不明白。侯爺夫人憐惜我病弱,說是這里氣候好,又安靜,送了我來這里養病。我一直足不出戶,一切都是海伯料理。你口里的老爺,可是指東叔?那我是一面都沒見過的。這宅子據我所知,是夫人的陪嫁,不知什么時候成了你家的東西?或者你要說你就是侯爺夫人?那我倒要找東叔問上一問,還得寫信會給老夫人,這宅子是什么時候易的主,怎么連我也瞞過了?”
水幽寒這番話有試探的意思在里頭。這個王大奶奶今天這一出,可能是打碎了醋壇子,真的是認為她和東叔如何如何了?金屋藏嬌?水幽寒真的很想吐,不是孕吐,是惡心的想吐。這太莫名其妙了。不過也就說明她不知道水幽寒的底細。另一種可能,就是她知道水幽寒的底細,這次就是隨便找個借口,要對水幽寒不利,她和水幽寒不應該有利害沖突,只能是受了別人的指使。
王大奶奶聽了水幽寒這一番話,明顯的一愣,“你是從京城里來的?你是侯府的什么人?哼,你別想跟我耍花招,如果是侯府的人,怎么老爺沒和我提起過。你想拿侯府當擋箭牌,也不打聽打聽我蔡三娘是什么樣的人,敢和我搶食,看我不打的你哭爹喊娘!”王大奶奶嘴上說的兇狠,并不見真的動手。
水幽寒見她如此,知道是剛才的話起了作用。看來是和侯府的人無關了,不由的松了口氣。
“我是侯府的女眷,又住在這里,和你們并無來往,東叔怎么會提及。奶奶你莫不是聽了有心人的調唆。我勸你還是先回家,好好問問你家老爺,再做打算不遲。不然,你嚇壞了我是小事,若是讓府里知道,破壞了這么多年的主仆情誼,再不信任你家老爺,事情就不美了。”
水幽寒這時身上蓋了幾條棉被,雖然熱的不行,可也不敢亂動,也不敢掀掉一床被子,生怕被人看出她的身形有異。漸漸便覺得渾身的不舒服,小腹也隱隱作痛。
王大奶奶見水幽寒一片鎮定自若,說的話也有條有理,心里也是信了一多半,可是又見水幽寒雖然素著一張臉,頭發蓬亂,但是唇紅齒白,眉目如畫,額頭浮出一層細汗,可氣度從容,讓人不覺得狼狽,反而覺得楚楚可憐。就不免心里泛酸,想到那人說的那番話,更是覺得水幽寒可疑。
她想著,就從椅子上站起來,逼向水幽寒。
水幽寒見了她這副模樣,真是有種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的感覺。她可不能讓這個女人靠近,誰知道她會做什么。
水幽寒擁著被子,彎了腰,拿了帕子捂住嘴,一陣咳嗽,半晌才抬起身來,似乎不經意地將帕子掉落在炕前的地上。王大奶奶眼睛一掃,赫然發現帕子竟有一大塊血跡,再看水幽寒嘴邊,似乎也殘留這一絲血色,就愣了一下。
那蔡婆子本是跟在她后面,要來助拳,兩人步伐默契,想來這樣做了不是一次兩次了。蔡婆子見自家主子突然停住,眼睛盯著一處,也跟著看去,這一看不得了,她先驚呼出聲。指著水幽寒,顫聲問:
“你、你怎么咳血了,你說你生病了,難道是、是……是癆病?”
“不,不是的,我只是嗓子不好,你們別怕,不要像她們那樣,一個個都不理我了,不和我說話,連走近我些都不敢。王大奶奶,你坐到我身邊來吧,我有好久都沒和人好好聊聊了。難得你不嫌棄我,還親自跑來看我,你果然是大好人。”水幽寒擺出一臉哀憐之色。
“奶奶,奶奶,您別信她的,老奴見過得了癆病的人,若是咳嗽帶血,那是活不了多久的,凡是和這樣的人接近的,十有**都會被傳染。她叫咱們過去,是沒安好心那。奶奶,我們還是先出去吧。老爺絕不會和個癆病鬼有那樣的事。”
說著已經拉了王大奶奶,要向外走。水幽寒心里歡呼,臉上卻不敢露出半點歡喜。
這時,旁邊一直沒說話,也沒任何舉動的小丫頭,不但沒向外退,反而向炕邊邁了幾步,彎腰就要撿水幽寒的帕子。
水幽寒嚇了一跳,這個小丫頭,好生古怪。一進門多虧了她的一句話,讓水幽寒免了一頓不分青紅皂白的毒打,水幽寒心里對她很是感激。雖然,她的本意也許并不是為水幽寒解圍。可是她現在這個舉動,真的是很大膽。因為水幽寒了解到,這個年代,癆病,也就是后來所說的肺結核,很容易傳染,而且是不治之癥。人們可以說是聞之色變,避之如虎。這個小丫頭難道是不懂這些,所以才要撿這帕子?可她即使不懂,也不該來撿帕子吧?
這帕子可不能讓她撿起來,那樣就露餡了。水幽寒暗暗著急,難道事情就要壞在這小丫頭身上?
“你們這是干什么,青天白日,擅闖民宅,快把人給我解開。”
是海伯的聲音,后面似乎還跟著別的人。
“你們奶奶可在屋里,快叫她出來。”是另一個男人的聲音,應該是那個東叔,那天他帶人來,水幽寒雖沒見他人,可聽見了他說話。小丫頭也似聽見了這人說話,不再去撿帕子,直起腰,走到王大奶奶身邊。
王大奶奶聽了外面男人說話,又瞥了水幽寒一眼,跺了跺腳,帶著她的兩個下人出了屋子。正和掀簾子進來的奶娘和小紅碰了個正著。兩人顧不上理會這棒槌三人組,直沖到水幽寒面前,一個勁兒的問,“姑娘,姑娘,您還好嗎,傷到了哪里。”奶娘一邊問一邊伸手來摸水幽寒。
水幽寒看著奶娘和小紅,身上衣衫被撕破了好幾處,臉上青青紫紫,腫的不成樣子,頭發都被抓散了。她伸出手來,抓住奶娘和小紅的手,“我沒事,奶娘,小紅,你們受苦了。”說著再也忍不住眼淚,三個人抱成一團,失聲痛苦。
外面傳來海伯的喝罵聲,王大***辯解聲,東叔的說話聲,王大***喝罵聲,似乎還有一個聲音,很熟悉。
水幽寒已經聽不清外面到底在做什么了,只剩下最后一絲力氣,對奶娘和小紅說:“讓她們都給我滾遠點。”然后,渾身像被抽掉了筋骨,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對不起,奶娘,對不起,小紅,對不起,寶寶,我沒能保護好你們。”這是水幽寒陷入昏迷前殘留的最后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