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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魔狼天星知道自己種下的果樹給人摘了果子會怎樣?”裴副總管明顯憤憤然。
“想那天星懶貨巴之不得吧”李獻誠咧嘴一笑,更有深意。
獨孤天星酉時回營,所將五千軍馬僅余四千,獨孤都尉臉色陰沉,繳令回營也不多話。
單大總管令全軍準備,戌時歇息,丑時相關軍馬起營渡河。
神龍十年的遠東六月,深夜。
天空湛藍,繁星明亮,夜霧彌漫黑水河面,南岸一片寂靜偶有幾處星火游走,那是突厥巡夜游騎。
燕唐黑水軍兩萬水軍和廟街十三部的第一批渡河人員準備妥當,齊聚黑水北岸。
六月星夜如水,勉強可以看清三步之內事物,單大總管親自前來岸邊查看指揮,三個副總管相隨。
燕唐渡河軍馬自無火把等照明物事,所有兵士僅著一牛犢褲,甲胄兵刃用包裹裹好,也有幾艘小船裝載箭矢等物。
李獻誠李都督親自帶隊,已赤身下水試探水流。
“爾等保護好李都督”單大總管命令李虎兒等黑水都督府親衛。
“諾”李虎兒等親衛自是鄭重答道。
丁大勇副都督來回奔走,告知過河要點,明確帶隊校尉值守。
單大總管滿意的看著黑水軍有條不紊的準備,心懷大慰。
十三部那邊也是井井有條,一個個獵戶漁夫出身的十三部藩兵夜渡黑水猶如吃飯喝湯,自是輕松有加。十三部的幾個族長也親自帶隊,大室韋部族長莫賀弗,山北部的族長莫含,黑水部的族長阿固郎都是渡河第一梯隊。
只有那流鬼國可也王子不在渡河之列,流鬼國的雇傭兵雖然也是海上健兒,并不把這黑水河放在眼里,但獨孤天星并未把他們算在第一批渡河之列,而是作為預備隊。
單大總管一路行來情狀均為滿意,到了廟街過河之所就不淡定了,那獨孤天星躺在他那親手做的交椅上,迷迷瞪瞪似睡非睡,只不過交椅是放在一艘木排上,阿狗搖著蒲扇蹲著幫其驅趕蚊蟲,獨孤神靜立舟頭眺望對岸,金色卷發的大熊赤著上身試著連向木排的繩索結實。
看樣子這個獨孤大術師是不準備下水了,想讓大熊給拉過去。
“看看你這樣子,是個折沖都尉的樣子嗎?”單大總管看不慣魔狼天星悠閑的樣子。
“唔,單總管來送行?”獨孤天星睜開眼,看一眼燕唐征漠河東道的幾位總管“燕總管,粗魯漢子們赤身不雅,不要見怪啊”
這貨居然還記得三公主燕君鸞小娘子身份,再一看,王江南三位小娘子也在其中,更是出言調笑“三位小娘子可要好好瞧瞧啊,四萬赤身漢子游水,場面不要太美啊,要是白天,三位小娘子可要瞪大眼睛,咱這遠東漢子皮糟肉粗,倒是污了三位小娘子的耳目。”
王江南本想說幾句出征在即小心為上的場面話,聽聞此語,心中大悔,就不該同情這憊懶之貨。
“大軍渡河,獨孤都尉可有詩句以壯行程?”鄭穗兒鄭參軍事倒不見怪魔狼的魔音魔語。
“嗨嗨,鄭小娘子倒是小情調滿滿的啊,這大軍渡河打仗,小娘子不歌舞壯行,倒向本郎君索要詩句?”獨孤天星接過阿狗遞來的一琉璃盞酒水,搖搖喝下。
“獨孤都尉才情過人,這沙場征戰必有感觸,賦詩一首必能使此戰增色”鄭小娘子不愧大唐書院的高材生,不為獨孤魔狼的言語所惑,堅持邀其賦詩。
“嗨,還是鄭小娘子為某知音啊,某這些時日正讀史記,此戰我燕唐必勝不提,倒是有感于楚漢爭霸,得一詩句,不為此情,聊作一樂”
眾人倒沒想到此時獨孤天星真有詩句相應,都不禁來了興趣。
“吟來聽聽”單大總管也來了詩人情懷。
“好吧,開始出發了,可也王子趕緊記載啊”獨孤天星瞟向拿出隨身紙筆的忠實大唐文化擁躉流鬼國王子可也余志。
“生當為人杰,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獨孤天星示意大熊開始拉著木排準備過河,一邊輕聲吟道。
“生當為人杰,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不是很應景啊”眾人還在咂摸這首聽起來悲壯的詩句,大軍開始渡河了。
“獨孤都尉是有怨憤啊”右威衛長史祝武苦笑道。
單大總管和裴副總管沒心情理睬這首詩句倒底應不應景,是否雄壯悲憤,繃著臉查看四萬燕唐將士深夜泅渡黑水。
黑水尚處于汛期,流水仍是湍急,燕唐將士依次下河,輕手輕腳,盡量避免聲響,不一會寬闊的黑水布滿密密麻麻的人頭,行成三個錐形陣,分別以黑水都督李獻誠黑水部年壯族長阿固郎廟街果毅都尉戰狂排頭。
對面南岸無聲無息,在夜霧朦朧下如臥睡猛虎,北岸諸將心中發緊,各個臉色凝重的看著,直至斷后的丁大勇副都督下水,大隊人馬尚未達到江中流。
小半個時辰過去了,江面仍然無異象。
單大總管和諸將心中稍稍放松。
“不知楊中郎抵達何處了?”云麾將軍燕君鸞喃喃自語。
裴副總管不禁心中腹誹,如若是決定讓那廟街和十三部人馬先遣過河,此時恐怕已經有所回應了。
黑水依舊默默流淌。
“起風了”單大總管伸手想試試風速。
“還好吧,這幾日每晨均有微風,陽光升起就停了”裴副總管安慰道。
“恩,”單大總管再無言語。
半個時辰過去了,最末的人馬已到江心,人影已模糊不清。
“前鋒已抵達岸上”裴副總管眼睛一亮,對岸模糊幾點火光忽閃幾下。
“好,看來情況順利,某等速往架橋之處查看”單大總管放下心來。
眾人又奔向上游三里處預備架設浮橋之所。
已到卯時,遠處天光開始微亮,但眾人感覺天色更黑,黎明前的黑暗讓大伙稍覺不適應。
北岸大營諸將正疾步沿黑水岸奔走,突然對面出現一條火龍。
“還是被發現了”單大總管苦笑。
“這么大的動靜,那俟斤阿勿思力又不是耳聾眼瞎之人,李都督和天星他們預料到此種狀況,也有應對之策”裴副總管繼續安慰。
對面開始喧鬧起來,突厥方的火龍越來越靠近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