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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東大部分是層層密密的林海,山并不高,起伏平緩。
遠東林密水多,大小河流如蜘蛛網穿過林海注入黑水,呼瑪河就是其中一條,這兒已是黑水中上游,離源頭洛古河尚有七八百里。
呼瑪在呼瑪河和黑水交匯處,河面寬闊,足有四五里,由于經常河水泛濫,為防范水淹,呼瑪城離河水有四五里距離。
呼瑪還不能稱之為城,只是黑水南岸幾個村落形成的大鎮。
燕唐征漠河東道十萬大軍扎營在黑水北岸,帝國冠軍大將軍單思敬是老行伍,馬背上成長,戰場上生活了大半輩子,十萬大軍扎營自然緊致有序。
右威衛禁軍都尉秦沖和廟街折沖府都尉獨孤天星經過兩天行軍終于達到呼瑪燕唐大營,尚未下馬就被黑水都督李獻誠拉到黑水岸邊。
冬雪雖早已融化完,但遠東春末的連日陰雨帶來大量雨水,黑水尚在汛期,寬闊的河面流水湍急,幾個黑水軍兵士在河上測試水流。
滿臉風霜的單大總管望著河面不知想著什么,秦沖都尉急停下馬,拱手施禮,口稱右威衛禁軍都尉秦沖前來交令。
獨孤天星則是慢吞吞的下馬走上前來,一看,東道行營大部分都尉將軍均在,什么云麾將軍燕君鸞,安東守捉裴玄圭,平壤大使蓋蘇離,都尉程彭,獨孤天星一一打個招呼,這才朝大總管單思敬拱手稱廟街都尉獨孤天星前來聽令。
單大總管也不理魔狼天星怠慢的態度,清聲問道“你可有辦法送大軍過河?”
“某尚未用餐呢?”獨孤天星答非所問。
“是不是吃飽喝足了才有辦法?”裴玄圭副總管揶揄笑道。
“這是你們總管操心的事,我一小小都尉能有什么辦法?”
“少廢話,想想如何送大軍過河”單大總管喝道。
“對面什么情況?”獨孤天星望望對面,似乎有幾匹突厥騎兵在梭巡。
“對面有三萬多兵馬,統領是俟斤阿勿思力”三公主燕君鸞代為回答。
“恩,不是說阿史那叱吉設一意在塔河設置主戰場嗎?古蘭都放棄了,在這呼瑪放這多人干嘛?”獨孤天星摩挲無須下巴說道,眾人也均奇怪過,燕唐男子十六留須,均以美髯為榮,可這獨孤天星已經十八了,至今日日凈面刮須,雖然面白顯得稍許俊美,但在一群胡子大漢中顯得異樣。
“黑水上游水流眾多,也不適合騎兵作戰,這呼瑪更是兩河交匯,說他放三萬人在你這兒,倒底想干什么?遲滯我軍?他主力仍在塔河,可塔河一帶山勢也高,他怎么選那么一個地帶作為決戰之地?”單大總管也皺眉嘀咕。
“塔河城可是在平緩坡地上啊,那兒是騎兵的好地方啊”上次漠河之戰就參與過的李獻誠都督插言。
“燕唐此次出兵三十多萬,是突厥的兩倍,騎兵作用在于奇襲,與我方打陣地戰,打戰場決戰,他阿史那叱吉設可真敢想?”裴玄圭副總管也積極發言。
“那個啥那啥吃雞的有多厲害?你們這幾天怎么老是提他?”將門子弟程彭都尉也嚷嚷發言。
“程彭都尉可是同道之人啊,這個雞弄好了老好吃了,紅燒燉煮鹽焗都美味啊”獨孤天星聽到吃雞來了興趣。
“扯些沒邊的作甚?”單大總管瞪眼。
“突厥方放棄海蘭泡,放棄古蘭,所圖頗大啊”三公主燕君鸞也不是花瓶,似乎看穿了突厥的布置。
“聽說那阿史那叱吉設自稱師從我燕唐軍神李靖公,計謀頗多,咱們得小心為上”平壤軍大使蓋蘇離雖是高麗人也不是莽漢。
“一個汗國棒子,干倒他就是了”程彭在海蘭泡跟魔狼混了幾天,頗為相得,也學會了獨孤天星的罵人口頭禪。
“別管那么多,前些日西道和中道傳來信息,獨孤大都護已經到達加格達奇,不日即將北上塔河,西道也已從額爾古納出發,沿大林河直撲漠河,命我東道最遲不遲于六月下旬拿下呼瑪,七月初與中道會師塔河。”單大總管說出了此次征漠河的行軍路線。
“哦,好啊,他們那邊都是深山老林,還是我們這邊道好走啊”獨孤天星幸災樂禍的說道。
“哼,也不說說我們這路敵人更多”單大總管哼道。
“咱們怎么過河啊?天星你想個辦法”裴副總管是堅實的廟街擁躉,對魔狼天星很是信任。
“上次不是從黑河上游過河的嗎?那地方不錯啊,水淺河灘闊,游過去都可以啊”獨孤天星不解,三年前打呼瑪很順利啊,魔狼傭兵團和十三部的人就解決了。
“上次呼瑪只有五千突厥拓揭兵,那個地方我們也去看了,現在被突厥方面把河灘插滿了鹿砦,對面河堤也給整理了,足有丈高。”黑水都督李獻誠苦笑道。
單大總管也是老臉微紅,興匆匆的領十萬大軍直撲呼瑪,由于是逆河而上,船只也準備不足,對岸呼瑪居然駐扎三萬突厥兵,控弦之士都有一萬,說好打吧,十萬對三萬,拿下肯定不成問題,可硬碰硬打吧,這大河阻路,真是狗咬刺猬,無從下口,抵達這呼瑪北岸都四五天了,硬是沒找到好辦法。
“咱們十萬對三萬,怕什么?咱老程游過去揍他”程彭都尉大大咧咧的嚷道。
“河中央十幾米深,怎么游?馬匹物資怎么過河?”馬上邊上有人反駁。
“那咱們造船?搭浮橋?”
“對面突厥兵吃素的?沒個灘頭陣地怎么搭橋?”
“那該怎么辦?”
“聽大總管的”
單大總管負手看了一會兒,轉身對部屬下令“李副總管,你黑水軍有水軍五千,其他精通水性的能找出多少?”
李獻誠估摸一下小心回到“湊齊兩萬應不成問題”
“十三部呢?”單大總管又向獨孤天星問道。
獨孤天星和大室韋部族長莫賀弗對看一眼,獨孤天星回到“兩萬應該可以找到”
單大總管冷哼一聲,他又不是初到遠東,自然了解這些生活在白山黑水的遠東部族,那個不是上得了山下的了河,四萬多藩兵不說個個精通水性但游個四五里水是不在話下的,這魔狼天星居然只給兩萬,還不是覺得頭批過河有硬仗要打,不愿意下力。
“那好,三日內找到合適渡河地段,你們這四萬人輕裝泅渡,建立據點,后續人馬搭建浮橋,準備過河。”單大總管已然下定決心,這次就打個硬仗。
“諾”眾將遵令。
于是接下來兩天大營一片繁忙,遠東山上多的是木材,全軍伐木,加上前幾天的砍伐,黑水北岸堆滿木材。
單大總管帶著諸將也四處查探,終于找到了一處適合強渡和一處搭建浮橋的地段。
對面呼瑪守軍居然不理不睬,每天除了例行巡視也無其他動作。
獨孤天星天性慵懶,這兩日窩在廟街折沖府駐扎營地也不出門,雖然不敢明目張膽進行諸如打麻將的娛樂活動,但也和來訪的十三部族長聊天作樂不亦樂乎。
這日下午,獨孤天星嫌幾個族長和可也王子聒噪,趕走他們,尋一陽光燦爛之處,擺些吃食,獨個兒躺在交椅上發會呆,覺得無聊居然翻出一本書來看。
獨孤神依然靜立無語,阿狗這幾天不知發什么瘋,想起學雕刻,拿把尺長短刀有模有樣的雕著熊虎之類的動物,不過天分不錯,居然有模有樣,獨孤球球看了看評價可以放到遠東招商行售賣,于是勁頭更足,雕刀木材不離手,憨貨大熊也搶了個獅子造型的木雕掛在腰間整日顯擺。
至于大熊,此時自然搖晃著金黃的卷發四處游蕩,有伶俐的廟街兵士見了就夸獎他發型威武,大熊咧嘴大笑之余就掏出一些藍莓之類的野果打賞。
不一會,腰間挎包空空無也,又慢慢踱回自家老大身邊,扮沉思模樣,但一會偷摸幾樣吃食放到挎包,等差不多滿了就又去人多地方顯擺。
獨孤天星看著憨貨憨行也不制止,看著書慢慢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