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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大賽在即，白戌時訓練的時間越來越長。消毒水的氣息，被陽光反射的汗水，遠處近處或大或小的叫喊聲……整個道館都彌漫著緊張卻充實的氣氛。

“戌時，這幾天就讓你的肌肉休息一下，進行普通的訓練就好。你前段時間高強度的訓練對你并非是一件好事，這幾天就好好吃飯，別太勉強了。”師父將白戌時叫到跟前，命令他即刻回家休息。

白戌時猶豫了一下，還是聽話地回去收拾東西了。

陳晨怕他不聽話回家繼續，拍拍他肩膀：“好的休息也是為了更好的迎戰，回去只能休息啊。”

“知道，你把我當沒腦子的熱血傻瓜了嗎？”白戌時笑著回敬他一拳，“師父的話，我哪里敢違抗啊？”

收拾完東西，白戌時就跟大家打了個招呼準備走了。

“白戌時。”陳晨突然叫住他。

白戌時疑惑地轉過頭，只見陳晨將兩只帶著手套的手握成拳頭，相互一擊：“你可要撐到和我對戰的時候啊。”

白戌時嘴角一抿，回過身繼續往前走：“這句話，我原話奉回。”

第二日一大早，白戌時就圍著學校一周跑步訓練。天還未亮，整個天空呈現出藏藍色的灰色調。

“小七~~小七——小七！”

眼前突然竄入一個明黃色的身影，把正在聽歌的白戌時嚇一跳。定睛一看，果然是張艾。

白戌時將耳機取下來一只，但雙腳仍在原地踏步。

“小艾？這么早你就來學校了？”現在還不到五點半吧？

“我聽說小七最近早上晚上都會在這里跑步，我就過來了。”張艾從衣服里拿出一個MP3，“小七你不用顧忌我，我會盡量跟上你的。”

白戌時倒是不擔心張艾跟不上，她也不是那種弱不禁風的女生，再說他這幾天訓練強度低，跑步也有意降低速度，只不過……

“你別影響學習了啊。”

“知道知道，我這是勞逸結合，小七你最近像個糟老頭似的。”張艾口頭上這么說著，可是臉上卻布滿了笑容：“那么，我們一起跑吧！”

白戌時點頭，先行跑到前面，張艾很快就跟上。

沒跑幾步，張艾就按耐不住找話題。她看著路上的偶爾出現的行人，不禁感嘆：

“原來除了小七你這種笨蛋，還有人這么早就跑出來啊。”

“我說你罵人永遠都把自己排除嗎？”

張艾這才意識到自己也是早起的笨蛋，扭過頭假裝沒聽到，撇腳地轉移話題道：

“小七的比賽是后天吧？我要去看。”

“直接就說要去看，都不管我同不同意？”

“小七不同意我就偷偷去唄，既然都要去為什么還要征求小七同意？”張艾明顯在聽一首很有節奏的歌，跑步都一上一下地小幅度跳躍著：“我把大家都叫去給你助威。”

“別吧，本來就是個小比賽，我也沒多放在心上。”白戌時別扭地看向別處，不過張艾沉浸在音樂之中沒有發覺他的小動作。

“我知道，聽他們說了，是你爸爸擅自給你報的名。不過，比賽就是比賽，只要有比賽就足夠讓人興奮了。”張艾突然跑到白戌時前方，轉過身，和白戌時面對面，倒退著跑步。

白戌時還沒來得及阻止她這個危險的動作，只見她雙手張開，開口笑著說：“我們不是小七的隊友，甚至連規則都不算很懂……不過，作為朋友能做的，就是全力去聲援吧！！”

白戌時突然感到心中一股暖意，嘴角一勾，拉住她手臂將她轉了半個圈：“倒著跑不知道往后看，就給我規規矩矩地跑步。”

“好嘞~聽小七的！”張艾看起來比剛剛還興奮，從她一下子抬高的步伐就能看出來。

白戌時也沒再管她，任由她用喜歡的方式跑步。

遠處傳來天亮的曙光，像是一道利劍刺破整個天際，此時的白戌時，正斗志昂揚，對未來根本沒多想，他只想著當下，想著比賽，想著散打。

這樣想著，腳下的步伐也越發輕快，越發有力。

“嗯？”白戌時突然回過神來，轉過頭環視一圈：“小艾？”

一不注意，就加快速度把張艾給丟到后面了。

“小七……”轉角的墻上突然伸出一只與主人不相符的秀氣五指，張艾大喘著氣，感覺半條命都沒了一樣：“你也跑得太快了，怎么喊你都不停……”

“怎么能怪我呢？難道不是你體力太差了？”白戌時耍賴道，“再說，你那種上躥下跳的跑步方式，跟不上我是遲早的事。”

“胡說，我這不是沒習慣嗎？給我一點時間，我遲早能跟上你。”

白戌時聳聳肩，繼續往前跑：“我就拭目以待咯。”

話里滿滿的不相信。

比賽當天張艾還是將所有人都叫上，坐在看臺的最前方，一群混小子們沒有集體意識地喊著不同的口號，導致白戌時一句話都沒聽清楚。不過，氣氛著實被他們點燃，白戌時只感覺自己渾身都是滿滿的力量。

面前的對手并不弱小，可自己也很強。休息幾天后，身體也沒有忘記擊打的感覺，對手的動作可以清晰看見，見招拆招，散打本來就不是復雜的運動，追求的一直都是純粹的強大。

“比賽結束，勝者，白戌時。”

十五歲的夏天，人生第一場比賽，第一輪初賽，白戌時成功晉級。

伴著親友團的歡呼聲，白戌時昂首挺胸地走下擂臺，仿佛一位王者。

至少在那時，白戌時真這么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