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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戌時在體育館外的花壇邊上坐了很久,腦子里全是剛剛的情景。
“我不需要你的回答,白戌時,我只是想要你知道這件事。”
“你沒有必要感到為難,我并不會因此而打擾你。”
“我只是很開心,很開心能遇到你。”
直到一通電話打來,才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出來。
“喂?”
“白戌時你今天去哪兒了!”打電話過來的人是李星航,他只有生氣的時候才會直呼白戌時全名。
“怎么了?”白戌時聽著感覺不對,直接回答:“我在體育館外面。”
“你還問我怎么了?今天大家慶祝小艾兩百米拿第一的事你不知道?雖然她也無所謂后面幾場比賽參加不了,但好歹心里也會有點不爽。大家想著好好玩讓她開心一點,結果你他媽一直不來!你在體育館干嘛?還想著那個高材生?你就拉倒吧,你真以為品學兼優的大學霸和我們這種人能有什么未來?我們和她根本不是一個……”
“李星航你他媽說完了嗎?”白戌時嚴詞打斷了他的話,他疲憊的揉了揉鼻梁:“今天是我的錯,我明天會去跟她道歉。不過……”
白戌時頓了一下,聲音有些喑啞:“小艾這個情況,我覺得她越是說她無所謂,就證明她越是有所謂,你們別這會兒別真的信了她的話拿這件事開玩笑。”
“……”李星航那邊沉默了幾秒,很久以后,久到白戌時他已經掛電話時,那邊才傳出李星航的聲音:“小艾已經回家了,我們一路也沒感覺到她不高興。只有你一直不來時她才稍微有些皺眉,但是她又不讓我們打電話叫你,怕你真有事。”
“這樣……”白戌時嘆了口氣,“小艾性格如此,再說想要騙你們易如反掌,也不怪你們。”
“白戌時,那我問你。”李星航用著少有認真的語氣。
白戌時突然有不好的預感,但不等他細想,李星航的問題就攻擊過來。
“白戌時,那么你當年是不是也是這么騙了,對付起來十分簡單的我們?”
白戌時久久未言。沒多久,就聽見李星航那邊把電話掛了。
運動會后正好是周末,白戌時直到正午才到他們的根據地。
推開門,屋里的大家看起來神色如常,見到他打了個招呼,笑嘻嘻地譴責他昨晚不來不夠意思。
李星航,看來并沒有把昨天電話內容說出去。
白戌時不知道自己此時是該慶幸還是什么其他感受。
張艾從她專用的“自習室”出來,看見白戌時后氣勢洶洶地走過來:“小七你昨天放了我們一天的鴿子,等著受罰吧!就算你是我們大哥也不會輕饒你!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好好好,我認罪,我伏法。”白戌時好聲好氣地哄道,“大小姐你想要怎么懲罰直說吧,十八年后我又是一條好漢。”
張艾得意地哼哼了兩聲,用眼睛余光小心看了一眼白戌時:“那你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放過你。”
像是為了給自己造勢,張艾的聲音有些不自然拉高。
“成,什么要求您只管說。”
張艾常常玩這一招,也沒有提過什么特別無理的要求。基本就是給她買本漫畫,陪她玩一局游戲,教她實戰技巧之類的東西。白戌時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誰知這次張艾沒有想以前那樣,立馬高興的將她的愿望說出來。
她在沉默,或者說,在想事情。
她想起第一次在白戌時口中聽到方秋暮的名字時,是說方秋暮在找她。后來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她注意到白戌時每次來見她,都會有意無意地掃視一下全班。每次期中期末后,就拿方秋暮成績來教育她。遲到時,方秋暮身上披著的他的校服。運動會時,坐到了她旁邊。
這些細節,她都注意到了。她只是沒說,但不是傻子。
白戌時還在等她的要求,張艾的手握緊又放開,再次握緊,又再次放開。
最終,張艾閉上眼睛下定決心:“大哥。”
白戌時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聽到張艾認認真真叫他大哥了,他詫異地看著緩緩睜開雙眼的張艾,在她眼中看見了堅如磐石的決心。
“大哥,若非迫不得已,以后……”突然一滴淚快速劃過她的臉頰。
“別打架了。”
張艾的聲音不是很大,卻像是有回音一般傳到了根據地每一個角落。
所有橙色團在場人員,紛紛不敢置信地看向那個聲音發出的源頭。
那個腦子里天天想著和人切磋的張艾,那個不帶她打架還會生氣的張艾,竟然勸別人不要打架了?
“我的天,小艾你沒事吧?”
“難道昨天玩得太瘋生病了?”
在眾人半是玩笑半是關心的語言中,只有白戌時這個被要求的人沒有說話。
其他人都隔得遠沒有看見張艾的眼淚,所以在他們靠近之前,白戌時側身擋住他們的視線將張艾的腦袋靠在自己身上。
過了一會兒,張艾聽見白戌時從胸腔傳來的一聲:
“好,我答應你。”
張艾眼淚流得更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