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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時,發現腳上什么都沒有!
我疑惑地看向蹲在近旁的蘭蘭,她顯然已經被嚇傻了,面色蒼白地看著我,一雙手緊緊絞在一起,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姑娘可有傷到哪里?”頭頂上方傳來的聲音,不疾不徐。
這聽上去滿含關切的話語,帶著一股沉穩持重,如此熟稔。
我心中先是狠狠一驚,隨即切切一喜,抬頭應聲看去,果然是他!紫瞳!
站起身來,我朝他燦然一笑,恨不得飛撲過去!可邁出的腳步,卻在他冷漠疏離的目光注視下緩緩停了下來,硬是將那已經抵在喉間呼之欲出的名字,狠狠壓了下去。
我僵在原地靜靜看著眼前的這個人,氣宇依舊,風采依舊,紫色的眸子依舊,可曾經的那份熟稔,已不再依舊。
眼前的他,周身上下看上去都是陌生疏遠。
與我對視片刻后,他便將目光瞥向了一旁的蘭蘭,冷聲責問:“怎么如此不小心?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豈是你一己性命可以擔待的!”
那被他訓斥的小妖早已哭成了一個淚人,只忙不迭地用手背擦著眼淚,哪里回得了話。
此情此景下,作為肇事者本人,我是怎么都不能不說句公道話了。
“其實這件事,全因我自己的不小心,與旁人真是沒有半點干系!再說,我這不也好好的嗎?用不著如此大驚小怪!”實在難抑心中的郁結,言辭間便不由控制地帶上了幾分火藥味道。
本以為他那一點就著的火爆脾氣,對我的出言不遜定會有所反應。
沒想到,他只是淡淡地注視了我一會兒,便抱拳一禮,“姑娘既無大礙,紫瞳就不打攪了。”
言罷,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待再次坐進馬車,原本那一腔高昂的興致已蕩然無存。
方才,紫瞳看我時眼中流露出的冷漠,如同鋼針一般扎在我的心中,久久揮之不去。
他是故意裝作不認識我嗎?還是將曾經發生過的一切全都忘記了?亦或者,所有的一切,從頭至尾,不過是……
一直以來,我對自己的定位都是沒心沒肺、得過且過,最看不慣的便是矯情造作,可自己此時的這個做派,算不算是無痛呻/吟?
無奈苦笑,心情如此低落的原因,竟是被自己心中認為重要的人,忘記了。
馬車漸行漸緩,抵窗而望,天清云淡下,一片湖光瀲滟。
有琴音裊裊傳來,曲聲悠揚,倒是一曲《春江花月夜》。
望去,湖水中央有一方戲臺立于水面。
臺上,幾只小妖衣袂飄飄、廣袖輕舞,似是正在排著一出段子。
下了馬車,我站在湖畔,滿心滿意都在留意那已被我無限期許著的洗塵宴。
瞧了半天,只瞧見一葉扁舟正從湖水中央晃晃悠悠、不疾不徐地向這邊靠了過來。
直至這小舟行到近處,落入眼中的一幕,實在讓我有種罵娘的沖動。
所謂的洗塵宴,就是小船當中巴掌大的小桌上,擺著的飯食嗎?
本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定睛瞧了瞧,果然仍是四菜一湯:素炒青瓜,干煸豆角,醋溜白菜,小蔥拌豆腐,外加一小碗蘿卜清湯。
我將落在這菜色上的寡淡眼神緩緩平移三尺,投向正從躺姿換成坐姿的某人身上,他的嘴角邊依舊掛著那慣常的不羈笑容。
在我看他的間隙,他已向我伸出了一只手臂,意欲拉我上船。
我一動不動面無表情地將他望著。
他也端端盯著我,除了眉眼間的笑意愈發得不羈外,竟也未曾動彈半分。
那向我伸出的手,在如此長的時間里,絲毫也沒有收回的意思。
四周鴉雀無聲,那些個方才還在戲臺上“咿咿呀呀”的小妖們,已盡皆跪在了臺上。
我身后跟著的數十個跟班,也是靜悄悄地戳在那里。
雖然對這位妖神大人諸般不滿,但好歹人家是主,咱是客。再如此僵持下去,倒顯得我不近人情了。
再者,男人好似對于面子的問題都格外較真,好歹總要在小弟們面前與他留上幾分顏面方好,若真惹得他較起真來,最后必定還是我吃虧。
罷、罷、罷!
這蘿卜青菜偶爾嘗嘗,清清腸胃,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