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酒觴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待我終于擺平了這塊石頭,騰出注意力看向眼前的尊神,忽然愣了一愣。
前方坐著的人,此時正微蹙眉頭瞧著我,如果沒有看錯,他的眼里似乎還含著幾分探究的味道。
見我怔怔地看著他,他微微展眉,依舊擺出那副極寡淡的神情,清清冷冷地開口道:“你怕我?”
我不解其意的“啊”了一聲,本是一個揚聲表疑問的句式,但在看到他又微微蹙起的眉頭時,強行在中途轉(zhuǎn)了調(diào),將聲調(diào)重重壓了下去,換成了一個降聲表肯定的句式。
這么做完全是瞬間的心念轉(zhuǎn)動,因我忽然意識到,像他這樣一個曾經(jīng)威風(fēng)八面的神,大抵都是希望別人對自己怕上一怕的吧?故而,才會有此一問?
面前之人似乎對我的這個回答并不怎么開懷,眉頭皺得更深了,讓我有些不知所措。慶幸的是,這之后他便沒有再找我說話。
坐了半盞茶的功夫后,只見他站起身,走至山坡高處,神情舒然地看向遠方的一片浮云,似乎看得很是入神。
我本就坐得十分辛苦,索性也站了起來,走過去,同他一起望向那片浮云。
看了片刻,那不過就是一朵極其尋常的云罷了,也虧得他能看得如此專注!
忽而又想到,他既是那寂滅了四萬年的妖神,也就見怪不怪了。
換做是我,若四萬年不曾見過這人世間的祥云,想來也是會如此專注地看上一看的吧!
念及此處,我無限同情地與他道:“妖神陛下,您這些年定是過得十分寂寞吧?既然回來了,是該到處走走,到處看看,好好地散一散心。”
我自覺這一番話雖有拍馬屁之嫌,可拍得并不重。以他一路少言寡語的做派,也未指望他會對我這句沒有重點的話有什么回應(yīng),也不期待他的回應(yīng)。
未曾想,他竟將那望向浮云的目光投向了我,凝視了我片刻后,無波無瀾地與我說道:“我不是妖神。”
我張了張嘴,不知自己想要說什么,或是想要問什么,只覺得腦袋一團漿糊。
他方才說的什么來著?對了,他說他不是妖神。可是,他不是妖神,又是誰呢?
這亂作一團的思緒,我需要花點時間理一理。找了找頭緒,無奈地發(fā)現(xiàn)根本就沒有頭緒。
半晌后,只聽他用極低沉的聲音淡淡說了句:“如果可以,我倒真的奢望,這四萬年能與妖神弦殤,換上一換。”
這句話我猜他并不是對我說的,大抵是在自言自語,說得很是輕飄,我聽得很是費力。不過,好在姑娘我的耳力不差,終究還是聽了個八/九不離十。
雖未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但“妖神弦殤”這四個字,我倒是聽得真真切切。
弦殤,莫不是妖神/的名諱?想來這附在神職之后的稱謂,也只能是名諱了。
這個名諱是可以理解為:一邊彈著琴,一邊悲著傷嗎?
原來傳說中叱咤風(fēng)云、氣勢磅礴的一代妖神,竟有這樣一個集柔情與悲情為一體的名諱!
轉(zhuǎn)念一想,這個“殤”字,好像有早夭的含義在里面。也不知妖神當(dāng)初怎會想到用這個字做了名字,結(jié)果一語成讖,折了四萬年的壽命,真是可悲可嘆。
其實對我而言,如現(xiàn)在這般站著吹吹小風(fēng)看看云,也沒什么。無奈肚子卻不爭氣。
這幾日吃的全是稀湯寡水,只因躺著沒有活動,便也不覺得怎樣。
怎奈今時不同往日,我先是走了幾里的山路,又站著看了半晌的浮云,體力消耗不少。那點稀湯寡水便很不濟的已經(jīng)消磨殆盡,胃里一抽一抽地提起了抗議。
我揉了揉肚子,目光掃過身旁之人的側(cè)臉,依舊是那副即使天塌下來,又與他何干的寡淡神情。
姑娘我蔫蔫地嘆了口氣,覺得有些凄涼。更為以后將面臨的,寄于他之籬下的生活,扼腕不已。
一只壯碩的螞蚱,恰在此時不知死活地跳到了本姑娘的腳面上,看著很是礙眼。我二話沒說,一腳就把它給踹飛了!
眼見著它在空中翻了幾個筋斗,最后極慘淡的“啪嗒”一聲摔在地上,頓覺心情舒暢了許多。
因為舒暢,自然就多瞅了兩眼。瞧著它肥肥的身體在地上撲騰了幾下,才緩過一些勁來,一瘸一拐地跳遠了。
我暢快一笑,收回目光,覺得很是圓滿。
隱隱覺得有一束冷光凝聚在頭頂。
錯覺!定是錯覺!
我打了個哈欠,好似又有些犯困,仰頭撐個大大的懶腰。撐著撐著,卻在中途打了蔫,目光與身旁之人對了個正著。
看來我方才那一整套舉止形貌盡皆落入了他的眼中。不過,他的臉上倒沒有什么明顯的表情,只是眸子的顏色似乎比先前幽深了些。
我自然不能輸給他,挺了挺身板,理直氣壯地仰起頭,也將他端詳了一番。覺得自個兒的這氣勢,拿捏得很是到位。
奈何,很多時候,事情總是不能朝著我們預(yù)想的方向完美地發(fā)展。
不早不晚的,從我腹中傳出的這一聲綿長且幽怨的“咕嚕嚕”,實在是一件很無奈的事。
我心中一訕,臉上一燒,急急低了頭。
轉(zhuǎn)瞬,又覺得這本就是正常人的身理反應(yīng),為何要心虛!
遂,一咬牙,一跺腳,我繼續(xù)端著方才的氣勢,仰頭看向他去。
眼中的他眉心微微蹙了一蹙,原本輕描淡寫看著我的目光中,裹著幾分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