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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
幾棵行道樹在夜里高聳,張開的樹枝屹立在月朗星稀的夜空下似惡魔張開的爪牙,稀松雪搭在枝頭壓低著,幾點螢火落過黑暗高處的枝梢似點點星火。
營地駐扎在空地之中四處布滿了秘府的殺手和隨行的侍衛,燕洵正同蘇獨微程鳶風眠阿精幾人商量著處理劉熙的事,忽聞帳外一陣陣打斗聲傳來。
蘇獨微欠身執起茶杯折臂抿了一小口熱茶潤喉,茶香縈繞良久不散,仰首飲盡將茶杯放在桌案上,女子雙手緊握成拳身子輕顫,勾唇徑直挪步到帳前查探情況。
“劉熙!你這個叛徒!你給我滾出來!我要殺了你!”
熟悉的聲音在燕洵耳邊回響,那讓他魂牽夢縈的聲音再次出現在他耳中竟覺得有些久違,瞳仁微微擴張系上黑斗篷掩蓋著半邊俊俏面孔坐于主座忍不吭聲。
蘇獨微示意讓殺手將他們圍起來想要逼他們離開,一襲紅色斗篷襯的女子肌膚雪白半低著頭手握長劍站在營帳前守住。
主位上的燕洵低下眼眸難掩愧意,沉著聲音:“放他們走吧。”
“我們主公放你們走!給你們半個時辰!滾!”
蘇獨微側過臉余光瞥向座上的燕洵,男子滿臉愁容淚光在眼眶中閃爍著,她心中一緊別過頭去喚所有人撤回。
陰沉的天空落著點點小雨,雨滴從天而來落入地中,冷風吹過營地后那片樹林,細細密密的樹葉隨著大風呼嘯嘩嘩地發出聲響。
“報!魏舒燁正領著大軍往這邊趕來。”
燕洵微微抬頭橘黃燭火勻平了些他平日硬朗的棱角,往日精銳的眸子覆上一絲疲倦的光,他緩緩起身道:“分兩路撤退,程鳶和獨微你們先走。”
“殿下!”程鳶三兩步跟上燕洵道,“殿下我們不能讓你再等了!”
蘇獨微左右思慮起身單膝下跪拱手道:“殿下我們時間無多您不能冒這個險,如果殿下信得過獨微的話就讓我留下,一定將阿楚帶回燕北。”
燕洵點點頭,應允了,“那我們走吧。”
蘇獨微領人順著探子提供的密報找到楚喬逃離的地方,命人潛伏在林后的蘆葦叢后靜候情況,蘇獨微抬手輕束眼前被吹亂的長發裹裹斗篷蹲走在如人一般高的蘆葦中。
她大致觀察著魏舒燁的人馬不過十幾人,但他們對楚喬群起而攻之的話必定死無葬身之地,只見魏舒燁的人馬持刀劍朝楚喬兇猛攻擊楚喬單槍匹馬根本無力反抗。
“蘇姑娘,我們要不要...”
蘇獨微揚了揚手示意靜默,透過蘆葦靜靜看著情況,只見人馬將楚喬逼到了懸崖邊早已經無路可逃,忽然間楚喬一個躍身朝懸崖縱身跳下消失在視線中。
“撤吧。”蘇獨微松了口氣,勾唇笑笑。
......
楚喬這么一跳下去也難解魏舒游的心頭恨,宇文玥趕回來時魏舒游已說楚喬葬身懸崖。
“公子我們的人查清楚了,當日您同星兒所在的鏢局確實受雇于賢陽商會劉熙,但是他們在出發前就被人殺害了,以及程鳶和燕洵還有燕北秘府的人都曾出現在賢陽。”月七將所知情況一一稟告著,“那日在大帳假扮劉熙的人就是燕洵世子,那日之后他們都走了,估摸已經回到燕北了。”
宇文玥站在窗前冥思著神情冷清提不起興致,他擔憂楚喬是否安然無恙是否受傷了。
“魏舒游說的懸崖,去看過了么?”
月七點頭:“看過了,并沒有發現尸首,所以星兒很有可能還活著。”
宇文玥松了口氣淡淡扯扯嘴角點了點頭。
“公子,有句話我不得不說。”月七拱手低頭言道,“我知道您喜歡星兒姑娘,但是今時不同往日她已經做出了選擇,您是大魏將領她是燕北叛逆,你們之間注定不可能。”
宇文玥抬眸看向月七,輕笑幾聲問:“那你和蘇獨微呢?她也做出了選擇,你可放下了?”
月七一時語塞干咳幾聲緩解著心中無奈,道:“我們亦是如此注定形同陌路,但是您就不為自己前程著想么?”
“燕洵走了,我若不救她誰來救她?”宇文玥嘆了嘆氣搖搖頭,“我相信你也會這么做。”
說罷,宇文玥推門而出,離開房間。
天晴好的日子風輕開地掠過,頭頂的海棠樹漏下幾束陽光仿佛融化的蜜糖,緩緩流淌在午后溫暖的空氣中,婆娑的紅花搖曳著偶爾飄飄揚揚一陣花雨,蟬翼一般的薄霧從院邊山澗飄來穿梭在林梢眉間。
“往生營?”蘇獨微咬著筆頭細細想著,蹙眉看向許青衫 ,“賢陽最大的漕運幫的老板詹子瑜便是往生營的管事吧,我燕北秘府怎么也算半個老江湖了怎會不知往生營?”
“聽說楚姑娘之前被往生營的殺手刺殺中了毒,此毒唯有往生營可解,發作起來腹部絞痛生不如死。”許青衫細細道來,“想來宇文玥定會去找往生營的麻煩。”
蘇獨微在乎的倒不是往生營的秘密而是楚喬的性命,楚喬日日讓燕洵左右為難辦事躊躇,她怎么能不關心呢。纖手緊緊握住方才寫好的字揉成紙團丟進了炭盆中,半倚著身子看著黑炭星火迸濺吞噬著紙團。
“不能讓她活著回燕北,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