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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經蒙蒙亮了,一縷日光從樹葉上射進來,照在蘇獨微白中泛紅的臉上美若朝霞,她站在庭院梨花樹下回眸望了眼木屋虛掩的門淺笑,她舒展雙臂漫步在山澗之中感受著清晨露珠混雜青草的味道,透著林中層層花色望著太陽從東邊冉冉升起。
她坐在懸崖石頭上枕著手臂欣賞日出東方之美景,昨晚一幕幕就像走馬燈一般在她腦子里徘徊著,她望著十里夭夭花色像是天上落下的一大片朝霞,芬非爛漫嫵媚鮮麗,與綠樹婆婆的垂柳相映成一幅唯美花卷。
燕北有一望無垠的幽綠草原,有漫山遍野的野花鮮草,有金色無邊的戈壁沙漠,但卻沒有長安山水的花色彌漫翠綠相依。
不知此行北歸,何時從能再睹一次山澗日出了。
蘇獨微回到鶯歌小院時楚喬已經出門前往驍騎營當值,只有燕洵一人坐在廊下海棠花下獨坐,他端了一壇花酒獨自品著,一口下肚仿佛能夠臆想一片花海。
“回來了?!毖噤α诵?,他眼眸清亮如雪干凈的很,一襲青色衣衫襯的枝頭花苞極是燦爛,他替蘇獨微倒了碗酒引她坐下,“事情辦妥了?”
蘇獨微端起酒碗抿了口,花香充斥味蕾卻難掩酒味嗆喉嚨,她干咳了幾聲才道:“辦妥了,放心吧?!?
“看得出來,你還是很喜歡他的?!毖噤唤浺馓崃司?,輕描淡寫地眼神卻不自覺注視著蘇獨微的舉動,“舍得么?”
“舍不舍得不是我說了算的?!碧K獨微抿酒一口低頭嘆息,她抿唇輕笑幾聲,“就當做是一場夢罷了,夢醒了我還是蘇獨微?!?
燕洵側過臉看著她欣慰笑笑牽過她的手,手指輕觸著她手上的繭低頭笑笑,他掏出凝脂在她手上抹了點替她抹均勻:“姑娘家家的手比男人的手還粗糙。”
蘇獨微沒有掙開反而很自然地任他抹著,她嘆道:“回了燕北,一切就結束了。”
“是,結束了?!毖噤瓕⒛凶雍仙洗霊牙?,捧起酒壇仰頭喝了口,“以后我不會再讓你左右為難了?!?
蘇獨微點了點頭緩緩縮回了手整理著衣袖,她仰頭喝盡碗里的酒提起劍起身。
“我進去休息了,有事叫我。”
燕洵點了點頭,淡笑,看著蘇獨微消失在走廊盡頭。
仲羽從廊后走出見蘇獨微已經回房間這才走出,坐在燕洵身邊輕聲道:“世子,我瞧著蘇姑娘怕是真的動情了,明日就是大婚了她真的能做到拿刀對著他么”
“我們怕是都小看獨微了?!毖噤创叫πΓ勇湓谑郎习K獨微紅嫁衣的包袱,“像她這樣身份的人又怎么會輕易動情呢?”手指輕勾開包袱伸手輕撫著,晨光稀疏落在浮光錦上波光粼粼很是好看,淡淡脂粉味撲鼻微皺的嫁衣難掩旖旎□□。
“世子的意思是....”仲羽好奇。
“一個動了情的諜者就像一支無頭箭一樣,一無是處,她蘇獨微想要初嘗人事卻沒想到一腳踩進了泥潭里?!毖噤氖痔降桨诶锾幍暮L聂⒆游赵谑掷镌谡菩牧粲。暗杆€知道自己還是個諜者,否則也就別怪我做出什么事兒來?!彼麑Ⅳ⒆哟霊牙锓藕?,挑了挑眉,“把衣服燒了?!?
仲羽點了點頭,捧了包袱出去。
燕洵坐在廊下抬眸看著頭頂開的正艷的海棠,嬌艷花瓣半耷拉著最后斷開花零瓣落零落成泥。他眸子清亮透著陣陣寒意,長安已經太平太久了,這風水是時候該轉一轉了。
蘇獨微坐在梳妝臺前直直望著銅鏡里的自己,一襲紅衣明媚耀眼一夜□□卻將她的一切都重新洗牌了。她拿起梳子小心梳著長發動作輕緩似有心事,眸光渙散呆滯朱唇緊抿著使勁咬著唇瓣,嘴里充斥著腥味朱唇經血染更顯嫵媚,她捻指輕抹唇瓣血跡點點殷紅刺痛雙目。
“自我踏入皇城一刻,原來一切都變了?!?
蘇獨微眸子漸顯狠意,將手中的梳子狠拍在妝臺上。
一切的一切,是該重新開始了。
.......
大婚當日,鶯歌小院里紅燈高照鳳凰花燭通明,前堂貼著大紅喜字擺滿象征婚姻美滿的紅棗桂圓花生,蘇獨微今日卻沒有著一身紅衣反而著青色翠煙衫散花水霧俏羅裙,身披翠水薄煙紗,肩若削成腰若約素,她孑然坐在前堂木凳上,裙擺微提露玉足銀色腳鈴鐺,一襲青衣著身卻顯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楚喬一早便被魏貴妃的人喊進宮去說是守衛萬福宮,燕洵卻無能為力只得將先安排楚喬出城的計劃擱置。蘇獨微看著滿堂紅火纖手不自覺擺弄著廣袖,目露寒意環視著周遭禮官人來人往禮物絡繹不絕,她緩緩起身整理衣衫提起裁云刀徑直走出了前廳。
房內燕洵正在打點衣衫,身著赤色靛藍一襲禮服,胸前繡著祥云領口繡著白鶴,金色看著令人煥然一新,臉頰兩旁垂著粗壯烏黑的麻花辮,發尾系著一塊石子大小的白玉玉佩,大拇指上佩帶著瑪瑙扳指,足蹬官靴更顯男兒威嚴。
一張如刀刻出來剛棱冷硬的容顏,威猛、有力、目光如炬,渾身蓄滿爆發力。雙眸閃耀著犀利的光芒晶瑩剔透,眸子容不下一點雜念蓄著多年怨恨瘋狂,閃爍著火光。
蘇獨微輕敲門框推門而入,她步子輕緩走到燕洵身后朝他拱手,余光瞥向銅鏡里的男子道:“世子,吉時已到,禮官已經在候著了?!?
燕洵握過桌案上的玉如意觸骨生涼,他回身看了眼蘇獨微唇角勾了勾。
“走吧。”
以前不覺得這院子有多大至少比不過質子府,一路順著房間步向府門突覺漫長了許多,燕洵步步沉重生響腦子里浮現這三年來過往日子,面色凝重眼神滲著淡淡的怒,他偏頭望了望身后的蘇獨微心稍平靜,至少一切都要重新開始了。
門外禮官等候多時,燕洵站在禮轎前順著光望著眼前大街,釋然。
“駙馬都尉,起駕祭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