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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溫景自成親之后,便鮮少出現在眾姊妹面前。新來的嫂嫂倒是時常和她們玩在一處,說些體己話。
“待幾個妹妹出閣之后,這家里就冷清了。”林月淑拆了繡繃上的花樣,細細的改了改,總覺得不滿意。
“等小外甥落了地,不就熱鬧了嗎?”長孫瑜打趣了兩句,倒讓林月淑紅了臉。
“聽說圣上派容王爺前去治理黃河,若是此番有功,便可加封親王。三妹,你還真是個有福的。”林月淑見沈卓心不在焉,便把話頭往她身上引。
“論福氣,誰比得過大嫂。這成親三月就有了身孕,那才是真真的福氣。”沈卓聽見林月淑喚她,才回過神來,接了話茬。
現在除了長孫瑜和長孫卿,一切都歸了原位。單駿思如今越發顯眼,朝堂上也幾次提議立容王為儲,皇帝既不同意也不反駁,看來也是有這個意思。只是單駿思羽翼未豐,降不住朝臣。
端王暗地里訓練的軍隊已經分批趕往京城,京衛指揮使作內應,伺機而動。
沈卓抬頭看了看天色,黑云壓城。
單駿思回京復命后第二日便又翻了長孫府的墻,還帶了一大包黃河沿途的小食和玩意。
“阿姜,你快看看,這都是我搜羅來的,都是姑娘家喜歡的。”單駿思興致沖沖的打開包裹,一樣一樣的展示給沈卓看。
“王爺,這些東西,你可有給清樂公主送上一份。”清樂天天埋怨她這個皇兄像是個討債的,什么好東西不想著她也就罷了,見了她的東西還動手搶。
“你挑完了剩下的再給她。父皇母妃不知道給她留了多少好東西,她不差這點。”
沈卓看著這滿桌的花燈木梳等物,卻有幾分想哭的沖動。她強忍住眼淚,昂起頭試圖與單駿思平視。
“王爺,你信不信我。”
“我當然信了,你怎么突然問這個?”單駿思放下手中的泥人,疑惑的看著沈卓。
“若是我說,端王謀反,你信嗎?”
“皇叔謀反,怎么可能?阿姜,這話可不能亂說。”單駿思立即捂住沈卓的嘴,四處看了看。雖然早就將仆人們遣走了,他還是不放心。這種話傳出去,是殺頭的大罪。
“這事關乎皇室社稷,我又怎會亂說。端王的人馬現已兵分三路,偽裝成從各地征得修皇陵的工匠,分別由涼州、上陽、奉天趕往京城。京城之中,京衛指揮使余鐘、都督同知張定遠已是端王的麾下之臣,只待端王一聲令下,便攻入皇宮之中。”沈卓掰下單駿思的手,直勾勾的看著他。
“阿姜,你是怎么知道這些?”單駿思見她神情不似作偽,臉色也嚴肅起來。
“日后你自然會知道。不管你信不信,先警惕幾分。此事先不要聲張,靜候時機。”沈卓說完,拿出一個荷包掛在他腰間,并囑咐到:“這些日子別再來找我了,以大局為為重。”
這個荷包,她來來回回繡了七天,什么樣的圖案都覺得不滿意,最后繡上了一匹駿馬,在里面裝上了曬干的生姜花。
這是離別之禮。
許是端王那邊風聲緊,時方已經許久沒有遞消息過來了。沈卓在心里數著日子,料定時方這幾日會來找她。
時方披了杜衡的皮子,也略通幾分醫理,至少這殺人于無形的du藥,他制的出來。
顧客是時候回去了。
沈卓一直坐到亥時,時方才從黑夜里現了身。
“這個,要怎么用?”沈卓晃了晃時方遞給她的瓷瓶。
“直接下進水或食物里,人食用后,會在七日內緩緩斃命,尋常大夫查不出來。”
“尋常大夫看不出來,那宮里的御醫呢?你可別坑我!”沈卓總覺得時方不靠譜,這要查出是她干的,葉姜這輩子就毀了。
“我指的尋常是我這種級別的,宮里的老御醫們太弱了。”時方翻了翻白眼,飛快的掩住了眼里的不自在。
“長孫瑜死后我怎么辦,長孫卿要怎么代替葉姜嫁給單駿思,她還有親事在身啊?”這局面她著實看不清楚。
“顧客回去之后你就跟著回去,其余的事我來解決,總要對的起你的五萬塊錢不是嗎?”時方將雙手抱在胸前,一副高貴冷艷之態。
“算你還有點良心。”沈卓哼了一聲,“葉姜在歷史上是真的沒有記載嗎,單駿思退了她的親,隨即娶了長孫卿,她該怎么辦?”
“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呀,先把長孫瑜毒死再說。對了,一定要選在容王平叛成功之后。”時方似乎有些不耐煩,囑咐兩句之后便走了。
沈卓這幾日坐立不安,時時注意著外面的動向。
十二日夜里,端王的軍隊包圍了皇宮,封鎖住永寧門、永定門、朝陽門和尚武門四門,意圖逼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