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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宴后,已是日落時分,沈卓看了看天色,嘆了下自己的計劃再次夭折,不情不愿的跟在林氏身后。
這表面功夫得做好,畢竟是葉姜舅母,一個屋檐下生活了十幾年。若沒有深仇大恨,應該以禮相對。林氏雖時不時責備長孫卿,但她的嘴也不敢架到葉姜身上來。
一路上長孫卿緘默不語,沈卓也少有話說。林氏和長孫瑜這對半路母女倒是親親熱熱,講一講這哪家的小姐有了婚配,哪位王爺娶了側妃,其樂融融。
沈卓默默的聽著,拋開任務不談,她倒是挺想結識現實生活中的顧客。照她這番觀察,顧客若是將心思放在正途,將來必成大器。
低首行了幾步,便聽見眾人行禮之聲,抬頭一瞧,果真是容王!
“不必多禮。”容王的面色較幾日前紅潤了不少,可見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容王經過的她身邊的時候,偏過頭看了她一眼,露出了清爽的笑意。
沈卓冒出了一個想法,要不要趁現在把長孫卿推向容王懷里。手法雖然惡俗,但勝在有效。但是這樣鐵定會壞了長孫卿的閨譽,養在深閨的女子和男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有了肢體接觸,以后是難得許嫁了。就算容王因此娶了她,也不是正妃,毫無用處!
“三小姐,在想什么呢?”單駿思走到了她身邊,笑意盈盈。
“王爺怎的對女兒家的心思也有興趣?”沈卓反問。
單駿思搖了搖手中的象牙折扇,“本王一直都有興趣,只是三小姐不知而已。”說罷便一臉神秘的走開了。
“三妹何時與容王有如此交情,我們做姐妹的怎么一點風聲都不曾聽聞?”長孫瑜掩嘴一笑,滿臉揶揄。
“不過是那日前去探望姐姐,路上偶遇而已。說上兩句話,卻并無姐姐口中的交情。”
沈卓避開了乞巧偶遇之事,但長孫瑜信不信,還得兩說。
長孫瑜扶著林氏先一步上了馬車,沈卓的馬車考外,此時的夕陽也有幾分刺目,沈卓偏頭避了避斜陽,卻見長孫瑜身上有一個東西滾落。陽光附在上面,倒有幾分醒目。
“三妹,快上車吧,別磨蹭了。”轉眼長孫卿已經進了車廂,正支著簾子叫她。
“來了。”沈卓作勢要登車狀,語松半扶著她。她見長孫瑜的馬車已走,便推了推語松。“我見那邊有個亮晶晶的東西,怕是哪家小姐頭飾上的珠翠散落了,你快去看看。”
語松過去找了片刻,回來復命,卻說什么也沒瞧見,怕是小姐眼花了。
剛才明明看見有東西掉下來,瞧樣子挺像長孫瑜佩戴的步搖上的蓮花墜子。難道是掉在馬車上了?
“二姐,我見大姐戴那個步搖甚是好看,改明兒我也把它找出來戴上。對了,那碧玉看起來通透明亮,若是還有這樣的玉,磨對鐲子帶上也不錯。”
“你可是說笑了。那玉石是大哥的一位番邦友人所贈,是外邦頂好的玉石,僅那么一小方。大哥本來一片孝心,打算給父親刻個鎮紙。但父親嫌可惜,讓工匠雕成了蓮花狀,掛在了各姊妹頭上。說來,你的蓮花可比我跟大姐的要多。”長孫卿搖搖頭,抽出車廂里的一個暗屜,里面裝著她的絲線和布料。
沈卓沒想到自己幾句話又露了馬腳,心驚不已。
長孫卿將布料用修繃固定好,又接著道:“大哥平日里給你的好東西也不知凡幾,你不記得也是常事。”
沈卓笑了笑,沒接話。
過了兩日,有一地痞手持步搖在長孫府門前嚷嚷,說二小姐與他兩情相悅相悅,互許終身。這是她給的信物,今日憑信物前來提親。
長孫府門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
“這個死丫頭,居然如此輕浮下賤,和地痞流氓有了首尾,沒得污了長孫府的臉!老夫人去了城外禮佛,這件事插不上手。就等老爺下朝回來,把她許給那個地痞,總得給世人一個交代。”林氏輕啐一口,臉上卻不見什么怒容。
長孫瑜卻沒有林氏這般輕松。
“母親,其實、其實那個步搖是我的。”長孫瑜惴惴不安的開口。
“什么?”
“我見那步搖眾姊妹都有,也不見有多稀罕,就讓人把它扔了,哪個貧苦人家撿著了也算緣分。誰知竟被地痞流氓給撿著了,還追上了門。”長孫瑜哭哭啼啼,一直拿著帕子拭淚。
“瑜兒,你怎能如此糊涂!閨閣千金的東西怎能如此隨意,一絲一線都能毀了你,何況是支步搖。”林氏震怒。
“不過我把刻有瑜字的蓮花扯了下來。”
“那有何用,你兩個妹妹的步搖都在,只有你的不在。到時候一爭辯,火就燒到你頭上了。”林氏在房里踱來踱去,帕子撕爛了好幾張。
“既然是你扔的,為何那地痞會口口聲聲說是二小姐?”林氏找到了疑點,急忙問到。
“我—”長孫瑜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時頓住了。“翠枝,快去找二妹房中的紅兒,讓她把二妹的那枝偷出來。”長孫瑜的臉色立即放緩了下來,她走到鏡臺前,從一個小匣子里摸出了一朵碧玉蓮花,上面清晰的刻了個瑜字。
“瑜兒,你是想做什么?”林氏不解。
“我當初就是怕別人瞧見,想著反正母親布了眼線在長孫卿房里,且去試試這個紅兒,于是讓她去辦的。既然現在地痞一口咬定是長孫卿,那就再給她加把火。”
沈卓聽見前院傳來的消息,立即趕往了長孫卿的住處。
待趕到時,李姨娘幫著長孫卿翻箱倒柜,屋里堆的亂七八糟。
“姨娘,二姐,你們怎么還有心思尋物件,外面都鬧成什么樣了!”
“就是如此,我才要尋那支步搖,以示清白。”長孫卿總是云淡風輕的臉上難得的慌亂起來,李姨娘也愁眉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