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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怎么不走?再不走,都要被人打出去了!”何氏眼見著目的是達不到了,惱羞成怒低吼了一嗓子,就攜著沈靜艷一起出了正廳。
走到門口,她回頭狠狠啐了一口,“我呸,真當自己養的女兒是什么寶貝啊,連縣爺府上的公子都嫌棄……我呸呸呸!”
沈靜艷一聽這話,明白娘跟三嬸翻臉大抵是因為沈靜姝,就問了一句,“娘,怎啦?”
“哼,怎啦?還不都是你沒本事?若你是個有本事的,能把那縣爺家公子給迷住了,娘何苦還用來這里聽她些奚落的話,看她那難看的臉色?”
沈靜艷本來是想要關心她娘的,卻不料被她娘給搶白了一頓,是以小臉也垮下來,手心攥緊,心中暗罵,沈靜姝,又是你,是你害的我被我娘罵,真是個害人精。
隔天沈靜姝再到錦繡坊去,總覺得瓔姑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有時候,她低頭繡花累了,一抬頭就看到瓔姑,她正怔怔地看著自己,如有所思。
快中午,瓔姑把沈靜姝叫到了她的屋子里,這是沈靜姝第一次到瓔姑的屋子,靠墻是炕,炕上放著一張木質的炕桌,炕桌上擺放著筆墨紙硯,這讓沈靜姝有些驚訝,她以為瓔姑隨身相伴的都應該是針頭線腦之類的東西,但筆墨紙硯,似乎是書生們擅長的東西,跟一個宮里出來的宮女有些距離。
炕對面是一個書架子,架子上擺放著各種書籍。
沈靜姝識字,都是沈致彬教給她的,有時候大哥閑著沒事兒,就喜歡在后院的涼亭里,給她寫字兒,寫沈靜姝的名字,寫她晌午做的青椒炒肉,寫她昨個兒剛繡完的牡丹富貴圖,這些字兒,沈致彬寫一遍,再讓靜姝跟著念,念到后來,再學著寫,如此很多次以后,沈靜姝每天做了什么,覺得什么好玩,有意思,都能被她寫下來,慢慢的,認識字,或者說,會寫的字兒就多了。
大哥管這種教人寫字的方式稱作是不拘泥于書本,日行一字。
是以,她看得懂瓔姑放在炕桌的紙上寫的字兒,那是一整篇的程南遇三個字。
看到她視線著落處,瓔姑速度極快地一伸手就把炕桌上的紙張翻轉過來,旋即語氣冷冷地問道,“靜姝,你識字?”
“我就會寫自己的名字!”沈靜姝神情一怔,而后就低下頭,絞著手里帕子,心中暗忖,瓔姑這是不想讓人知道她在寫程南遇的名字?那會是什么原因?瓔姑是從宮里出來的,那個程南遇據說是來歷不明,這其中他們之間會有什么淵源?
她想了一會兒,后來覺得自己想這些簡直就是浪費精力,不管是程南遇也好,瓔姑也罷,都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她干嘛要在意他們是不是相識的?是以她抬起頭來,目光澄澈地迎向瓔姑的目光,“瓔姑,您找我來是有什么事兒嗎?”
“我……其實也是無聊,就是叫你來說會子話的,閑聊,沒什么目的!”瓔姑這話說的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但沈靜姝不是個愛多事兒的,好吧,既然瓔姑說是閑聊,那就閑聊吧,聊什么呢?
只聽瓔姑說,“那日,我見著衙門的程頭兒跟你似乎挺熟悉的?你們……認識?”
“哦,他跟我二哥認識,就是前幾天我二哥所在的鏢局里有事兒麻煩了程頭兒,然后請他到家里吃了頓飯,我就是那天見著他的,一面之交!”沈靜姝實話實說。
“哦,原來是這樣!”瓔姑似乎有些懂了,但似乎又有些不懂,“可是,看起來他對你倒是挺關心的!”
“他對我?沒有,他那日來接我,是受我二哥之托,我跟他并沒有什么過多的接觸,而且說實話,我……不喜歡衙門里當差的,都挺橫的。”沈靜姝這說的也是實話,還在她六七歲的時候,跟著二哥到街上去玩兒,遇上一個當差的在驅趕一個亂擺攤點的老大爺,那老大爺有六七十歲了,走路都是戰戰兢兢的,弄了點白菜啊,大蔥啊什么的在那里擺著賣,可能也是困難,不然誰家里會讓一個那么老的老人出來擺攤子啊!靜姝手里攥著幾文錢,是娘給她買零嘴吃的,她見著那老人可憐,就想要過去把零嘴錢買了大蔥跟白菜,誰知道,還沒走到跟前呢,那老人的攤子就被幾個耍橫的衙役踹翻了,老人哭唧唧地在那里央求著,說是家里老伴兒生病了,無錢醫治,他拿了這些東西來,是想換點藥錢的,但是那衙門的人根本不聽他的,將他一腳踹昏過去……
他們走了之后,沈靜姝跟沈致遠急忙過去,把老人弄醒了,又把手里的零錢給老人,老人千恩萬謝的,哆哆嗦嗦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