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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二哥跟他要好!”這是他的話,沈靜姝順便拿來,也算是一個合理的解釋。
實際上,她并不覺得自己家二哥跟他關系有多好。
二哥是那種直腸子的性格,若是真的跟誰交好,早就帶回家很多次了。
僅僅到他們家吃過一次飯,怎么說,也不算是他二哥志趣相投的好友吧?那他為什么要以二哥的名義來接她啊,真是好尷尬,回頭沈靜艷又要說三道四了,她倒是不怕沈靜艷說什么有的沒的,但總覺得今日這平白無故地被這個男子“強”接了回來,真是有點……說不出來的郁悶。
“南遇你都把靜姝接回來了啊?太好了……”迎面沈致遠披著蓑衣,手里拎著一把油紙傘走來,看到他們,笑嘻嘻地說道。
“順道兒的事兒……”程南遇表情淡淡的,聲音也是淡淡的,頎長的身體在雨霧中更顯得如水墨畫中的人物一般有些不真實的峻美。
“正好,家里做了炸醬面,南遇,你也來吃吧,我跟你說啊,這可是我娘最拿手的,好吃得不得了,我一下子都能吃三碗呢!”沈致遠一身簡單的素色衣裳,腰間是同色的錦繡腰帶,腰帶上花紋繁復,中間鑲嵌著一枚綠瑩瑩的墨玉,他跟程南遇身量差不多,比程南遇甚至都要健壯一些,看起來,一頓三碗面不是白吃的。
“二哥,人家程頭兒是公差,有很多事兒辦的,哪兒跟你一樣不出鏢的時候就滿世界瞎逛啊!”沈靜姝不想這個程南遇到家里去,不知道怎么,就是不想,說不上是因為害怕,緊張,還是其他什么。
“我沒事兒!”她話音剛落,程南遇就幽幽地丟過來一句,沈靜姝小臉直接就變紅了,她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腦子里一個勁兒地在想,這個男人他就不能有點風度,識趣地離開?
“靜姝,還是致遠哥說的對,這都馬上到你家門口了,讓人家走不合適吧?”杜芳苓旗幟鮮明地站在了沈致遠一邊,她說著,眼神就偷瞄過沈致遠,臉色微微泛紅。
“走吧,南遇,我告訴你,我今兒個下雨沒事兒,準備跟你好好喝一杯呢!”沈致遠對杜芳苓笑了笑,繼而扯了程南遇一把,兩個大男人就率先在前頭走了。
“靜姝,你能不能別這樣小氣?人家把咱們送回來了,請人家吃個飯有什么啊?真是的,要不是致遠哥說話了,我就把他請我家去……誰家還差那一副筷子,一個碗啊?”眼見著沈致遠高大的身量漸漸遠去,杜芳苓埋怨沈靜姝。
沈靜姝低著頭,沒言語,是她小氣嗎?
她小氣嗎?不啊!可是……
回到家里,娘親跟蕓娘已經在往桌子上端面盆了,五婆隨后端來了一大碗的炸醬,看到她回來,笑吟吟地說,“靜姝啊,就等你回來調湯汁了!”
“哦。”沈靜姝應了一聲,情緒怏怏的,就去了膳房了。
一旁的李氏看了閨女一眼,眼神狐疑,但礙著程南遇在這里,她什么也沒說,隨著也跟著去了膳房。
菜板上五婆已經把腌制的香椿切成細碎的了,這個季節是沒有鮮嫩的香椿葉了,這些都是春天摘下來,用鹽水揉了放入小壇子里腌制出來的。
另一邊一個小碗里,放著一些蝦米,蝦米是被溫水浸泡著的,如此入口就沒有了硬干干的感覺,沈靜姝拿過一個碗來,把香椿沫兒都裝進去,然后把另一個小碗里的蝦米撈出來,加在了香椿沫兒的上面,香油也加進去了些許,自己個兒做的蝦皮鮮味粉也倒了一點點里面,如此,澆上了一些涼開水。
“靜姝,怎么了不高興?”李氏進來,拉住女兒的小手,女兒是個心底善良的,性子也比較溫和,不太愿意跟人起紛爭,就大伯家中的靜艷幾次當著李氏的面兒諷刺靜姝,李氏都覺得很是氣憤了,靜姝卻說,娘,您甭生氣,她說那些我又沒做過,跟她計較什么?
“告訴娘,是不是今日在錦繡坊靜艷又欺負你了?我真的是得讓你爹去跟大伯好好說說,這個靜艷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兒呢?好歹咱們家一年還要接濟他們家,這且不說,咱們也不圖一他們回報什么,可他們家靜艷老是針對你,簡直是不能忍!”李氏其實也是個性子穩當的,但是看著女兒不高興,當娘的心,怎么能得勁兒?
“娘,不是靜艷……”靜姝避開李氏關注的目光,急忙把那小碗湯汁遞給她,“您快送給爹他們吧,再不拿出去,他們面都吃完了!”
李氏想想也是,但女兒的事兒不能不管,“靜姝,你甭不高興,等娘晚上跟你爹說……靜艷那孩子太不懂事兒了……”
沈靜姝靠在門上,看著外面剛下過雨,院子里的樹,菜地里的菜,都是綠油油的,微風吹過,雨珠兒就會窸窸窣窣地往下落,落在地上,轉眼間就不見了。
天也放晴了,東面的天空一片透亮,她看著看著,就有些發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