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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朗聽見觀里傳來的吵鬧聲時,就知道不對勁了。他把懷疑的目光轉向了鳴翠,壓抑著聲音道:“你騙我!你說你家小姐失蹤了難不成是失蹤到了觀里去了。”他有些狼狽。
鳴翠咬唇不語,沉默的態度已說明了一切。她的面頰和衣服都沾上了泥土,兩旁的碎發黏在汗濕的臉頰上,衣服下擺是爛的。
這都是她為了看上去更逼真弄的。
“你走吧。今天你們都沒有來過云出觀。”五朗轉過身不再看她。
鳴翠不可置信的抬頭望著他的背影,欲言又止。“你……”
“你不用擔心你家小姐,我會帶她出來的。今天的事兒,你們就別再管了。爛在肚子里吧!”五朗說完最后一句話,毅然提腳走了,沒有再回頭。
鳴翠怔怔的望著他遠去的背影,最終還是沒有問出為什么,只從口中吐出兩個字:“謝謝。”
她的道謝飄散在空氣中,五朗依舊沒有回頭。
云出觀里,蘇婧之踏出了石門。
秦燁望著打開的石門恍然大悟,三六九都是道家最愛用的數字。他輕咳了一下,知道自己在她心中英武的形象已所剩無幾。
不過……“你怎么知道左轉三右轉六的?”
蘇婧之回頭,眼底有些詫異,她面色古怪的說:“你沒看見圓盤下的字?”
他有些怔然,面無表情的后退幾步,一瞥,圓盤下赫然八個大字:左三右六,九九歸一。
頓時,一口氣憋在心里上不去下不來。
丟大發了!
蘇婧之眨眨眼決定不去理這個二貨,之前的成熟穩重都是表象,她已經看穿了。
她圍著機關上的水缸轉了一圈,再看了秦燁一眼。剛才把水缸搬來就要了她的老命,胳膊上的肌肉現在還又酸又疼的,這里有個免費苦力不要白不要。
“吶,勞煩。”蘇婧之指著水缸,“請這位大英雄把這水缸搬回原處吧。”
秦燁早就發現了這個矗立在房中央的大水缸,心中有些詫異,挑眉道:“這是你搬來的?”就算心里知道了答案,他也免不了再問一遍。
得到蘇婧之的點頭肯定之后,他什么也沒說,只上下打量了她的身板,真看不出來,話說現在養在深閨的女子怎如此勇猛,轉念一想,記起了她的母親當年是大名鼎鼎的馬上將女。有這樣一位母親倒也不奇怪了。
他上前一步,擼起兩邊的袖子,露出流暢的肌肉線條,蘇婧之默默無言的看著他蜜色的手臂,視線往上一移,同樣一個色號的臉龐映入眼簾。完全看不出一絲易容的痕跡。
秦燁默默發力,兩腳紋絲不動,按在水缸兩側的手臂青筋纏繞,鼓得緊緊的。黑袍隨風而動,漆黑的發絲也隨內力發動的起伏上下飄動。
水缸起來了,不過一眨眼的時間,便輕而易舉的被提起來。在水缸提起的瞬間,身后的石門以迅而不急的速度驟然降下,激起一片塵埃,石門怕打地面的響聲讓秦燁打個措手不及,他舔舔唇提著水缸準確地往原本的放置地點走去,水缸里的水不見一絲蕩漾。
蘇婧之收起了本想指方向的手指,眼里閃過一絲贊賞,提起步伐跟在他腦后。能清楚地記得這水缸的擺放位置,不是記憶超群就是細心精明。她莫名認為秦燁就是后者,畢竟其父親為手握重兵的國公爺,其母又是明惠長公主,面對皇帝舅舅的忌憚養成這副謹慎的性子也不奇怪。
“是這兒。”秦燁放下水缸轉過身勾起了唇,露出了整齊的牙齒對面前的人說道,眼里閃過點點星光,似乎很快活。
“嗯。”蘇婧之被他的笑感染了,心情也變得愉快起來。她笑了,是那種淺淺的、不露齒的笑,眼睛也帶起了弧度,上翹的眼角帶著媚意,眼底的幽深抑郁一掃不見,取之的是一片星光閃耀在秦燁的心里。
一笑傾城,不外如是。
秦燁就站在離她很近的地方,受到的沖擊感最為強大。他見到過許多的美人,有嫵媚的青樓名妓、溫婉的大家閨秀。蘇婧之也不是他見過最美的人,甚至平常冷冰冰的,他也感受不到她的魅力。就是這個笑容讓他驚艷了。
還沒等他感受完,蘇婧之的笑就已不見了,一閃而逝。
蘇婧之目光冰冷的盯著秦燁,他還要看多久?“有人來了。”所以趕快收起那副惡俗的表情吧!她瞥了他一眼,轉過頭警惕的望向院子門口,被發絲遮掩下的耳朵尖紅成一片,像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
門外來得是五朗,那個道袍男人。
蘇婧之的警惕心還沒放下,反而因為不見鳴翠的身影而更加警惕。
五朗目光灼灼的盯住院子的兩人,垂在身側的拳頭攢得更緊。秦燁見狀側過身子擋住了他看向蘇婧之的眼神。他開口了,“我不管你們有什么目的,請你們現在就離開。”
話中帶著被欺騙的憤恨,也帶著稍許的擔憂,幾乎微不見底。但蘇婧之還是聽出來了,他仔細打量著這個男人,他健壯的身軀帶著微勾的弧度,他眼睛很大很明亮,現在卻有點委屈受傷的意味。意識到五朗對他們沒有敵意,蘇婧之心里很是好奇鳴翠到底對他做了什么?
“鳴翠呢?”不管心里在想些什么,蘇婧之面上都是淡淡的,這是她的保護色。
鳴翠是誰?五朗心里清楚這是她的名字,現在他的心里很亂很難受,當他以為他們是朋友的時候,現實給了他一個重擊,她只是在騙他,為了達到她家小姐的目的。
五朗不喜歡面前這個女子,盡管心里想發泄,但他沒有,就只因為他想起了笑容溫婉的鳴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