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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妹看上去很高興?!?
蘇思緣聽了把手上咬了一口的糕點放回碟子里,身子往前一靠,兩手倚在茶桌上,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
“那當然嘍,我可是求了好久母親,才允許我去的。而且呀,聽說云出寺的方丈可年輕了?!?
說著她把頭一撇,眼睛對著蘇婧之,道:“你呢,算了,瞧你整天一張棺材臉,也看不出來有啥能讓你高興的?!?
蘇婧之面無表情,淡淡的說:“我很激動的?!?
她沒說謊,確實激動得全身都戰(zhàn)栗起來,整個人都要燃燒了。
“聽父親說,四妹的外家要來做客?!崩^續(xù)試探。
話音一落,坐在左邊一直保持低調的蘇蘭芷悄悄豎起了耳朵。
“對啊,我都搞不明白,母親說是皇上壽辰快到,大表哥是來尋些珍奇玩意兒的。”
蘇思緣口中的大表哥是京城陳家的庶長子陳震一,與陳玉琴有著血緣關系,按輩分,陳震一要喊陳玉琴姑母。并且陳玉琴如今是二品郡夫人,有了說話的權利,這幾年也與陳家愈來愈親密。
蘇思緣說到這兒,似乎也覺得不可信,她舔了舔唇瓣,“要我說啊,這地兒哪有京城多稀罕玩意,就在這找的,給我也不要?!?
她很不屑的撇撇嘴,拿起桌上的茶壺隨意往杯子里倒,一仰頭,豪邁的灌進喉嚨里,一杯上好的云霧茶純當水喝。
末了還咂咂嘴嘀咕道:“一點也不好喝,全意她怎沒給小姐我備上幾壺蜂蜜水?定要狠狠地說說她!……喏,你要喝么?”
蘇婧之沒有拒絕蘇思緣遞上來的茶水,她輕咀了一口,“多謝四妹。”
“嗨,不必客氣!”蘇思緣一擺手,動作太太,袖子甩到了對面的蘇蘭芷那綰好的頭發(fā)上去了。
“?。∥业聂⒆?!”蘇蘭芷驚呼道,被掩藏在厚重劉海下的眸子向蘇思緣射出了帶著腥氣的兩道銳利的光芒。
事發(fā)突然,蘇思緣也沒想到只一袖子就把蘇蘭芷頭上的發(fā)簪打掉,正想道歉,蘇蘭芷那銳利的目光就把她釘在原地。
蘇婧之彎下腰撿起了落在腳邊的梅花簪,沒注意一旁蘇思緣瞬間僵硬的身體,目光被手中的簪子吸引住,也不知是什么材質,整體都是黑色,那簪子上的三朵梅花刻畫得栩栩如生,拇指滑下,頓了頓,指尖的觸感……
再想細細觀察時,眼一花,手上的簪子不見了,蘇婧之眼睛一轉,瞧見蘇蘭芷正捧著梅花簪細細檢查,片刻才見她松了口氣。
這么緊張?
“真的太抱歉了,我、我……”蘇蘭芷的道歉打開了僵硬的局面。
蘇思緣也松了口氣,“哎呀,嚇死我了,也是我不對?!苯又^續(xù)發(fā)揮她的粗神經。
“不就一支簪子嗎,那么寶貝?”蘇思緣用手指扣了扣下巴,忘記了那個駭人的眼神。
“二妹的簪子是有什么來歷么,那么緊張它。”
蘇婧之漫不經心的靠在車壁,右手把玩著腰間的裝飾玉缺,眼睛牢牢地盯著蘇蘭芷,不放過任何不對勁的神色。
蘇蘭芷抬起頭,望了望蘇思緣臉上的好奇、蘇婧之臉上的探究。復又低下頭,指尖細細摩擦簪子上的梅花,半響,才在蘇思緣不耐煩地踱步下開口:“這是母親的遺物?!?
聲音中帶著哽咽。
蘇蘭芷的生母是妓子,與蘇遠有過一段露水情緣,在她三歲時去世,死前告訴了蘇遠她有了他的孩子。于是,蘇蘭芷被帶回蘇家,由于已經開始記事,不好讓陳玉琴帶,便讓安分守己的周姨娘撫養(yǎng)。
蘇蘭芷說這梅花簪是她生母的遺物,蘇思緣并沒有懷疑,在她看來這簪子黑不溜秋的,也不像是貴重物什。
看蘇蘭芷神情不作偽,蘇婧之暗自皺眉卻把這件事放在了心底。
不知過了多久,外邊傳來了幾陣喧鬧聲,馬車停了。“三位小姐,云出寺到了!”
駕車的一聲高喊驚醒了睡得正香的蘇思緣,只見她歡呼一聲,不等鬟來扶便蹦跳著下了馬車。
“大姐先請?!?
蘇婧之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垂頭作恭敬狀的二妹,嘴里應了一聲,抬手掀起了車簾,鳴翠和白鷺早已等候在車前,在兩人的攙扶中下了馬車。
這里就是問路山云出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