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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個凌晨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每一個凌晨都帶給人們希望和光明,
只是凌晨,
你的新的開始在哪里?
你的希望和光明又在哪里?
廣東省每年都會涌入不少外地人前來打工,凌正齊和楊玉枝夫妻倆迫于生計便商議帶著孩子隨熟人到廣東東莞打工,以前聽老鄉說東莞是一個好地方,哪里經濟文化發達,到哪里一準可以掙到錢,一個月要是踏實干活可以拿到好幾千,在老鄉的鼓動下,二人背井離鄉到了東莞,這里確實很大,四處可見的高樓建筑,夫妻倆看著城市的繁華,心中激動的想著,果然老鄉沒有騙人,相信他們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了。
第一天是隨著老鄉一起住在他們租的房子里住,在這層出租房的周圍還被許多垃圾包圍,人群雜亂、吵鬧,老鄉的屋子十分狹小,屋內放的東西十分凌亂擁擠,進入屋內依舊清晰的聽見周圍住戶嘈聲以及公路上汽車發動、鳴笛聲,夫婦倆有些沮喪,最初從老鄉口中了解到的東莞是個富裕的城市、無論是經濟文化都要比農村發達,可是沒想到東莞住的地方都比農村家里的差、中午他們經常是炒飯、炒面、炒河粉、還有盒飯,雖然現實中的東莞跟夫妻倆想象的差距太大,但很快二人也理解了,他們本就因為家境貧苦所以才來這里打工的,能有一個住的地方就已經很不錯了,又有什么資格嫌棄。
因老鄉的介紹,夫妻倆很快到了一份電子廠的工作,每天早上八點上班,加班加到晚上十點,而且還要按時打卡、按件計算好些一個月還能夠拿到1800元的工資,這活雖然辛苦,但一想到還能夠掙上一點錢,便也忍了下來,至少這樣他們還可以攢點錢自己租房住。在二人省吃儉用辛苦攢下兩千多塊錢后,就自己在老鄉附近找了一處房子租下來,雖然簡陋、空間狹小,但至少不用在整天看別人的眼色、不用在跟別人擠在一起,剛剛開始的時候還好,每天加班加點的,拼了命也只是為了多掙點錢養家糊口,一家人過得也算其樂融融,因為工作壓力太大,凌正齊覺得天天累死累活只為了掙這點工資,還不夠那些有錢人一頓飯錢的,他親眼看著那些有錢的老板天天開著豪車,到好的飯店吃飯,有時他還聽到其他員工私下議論有些員工的薪資待遇和自己的完全不一樣,他和楊玉枝每天累死累活的,還不如別人一個的薪資,漸漸他開始心里不甘,每天反反復復機械似得工作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
終于,凌正齊壓抑了很久的情緒爆發,他承受不了這么繁重的壓力,厭惡了這種反復循環回報率低的工作,于是開始賭博、買彩票,盼望那天能夠撞大運賺他個幾百萬。
可是偏偏他卻沒有運氣好的時候,每次都是輸的多、贏得少,花的多、掙得少。時間長了,他開始怨天尤人,每次賭輸了就會喝的大醉回家,回到家里就開始發脾氣,漸漸的越來越嚴重,賭輸了就開始回來向妻子楊玉芝要錢,每個月楊玉芝掙得錢除了維持生計以外,就是用來給他還賭債錢,女兒和楊玉芝就成了他發泄的對象。
那時的凌晨不明白父親為什么總是打他們,在她的印象里,父親是一個非常可怕的人,正如母親說的那樣,他是個魔鬼,盡管不知道魔鬼是個什么樣的存在,只知道是個可怕的東西,每次自己和媽媽被被爸爸弄的傷痕累累,而媽媽只能堵在角落里摟著自己哭泣。
直到有一天,媽媽受不了父親的折磨和生活的壓力跳樓自殺了,她是親眼看著媽媽從十六層高的建筑樓上跳下去摔死的,其實那時候媽媽是想要帶著自己一起跳下去,可是到最后那一刻還是于心不忍推開了她,那時她看到媽媽摔下去的時候滿身是血,看到那情景,內心無比的恐懼,她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哭著拼命的跑向媽媽,如果不是當時的值班的保安及時從天臺上抱走自己,或許在那一刻他也隨著媽媽而去。
那時候的凌晨不明白死是個什么概念,只知道媽媽是睡著了,永遠、永遠都不會在醒來。
她不知道那時的媽媽是懷著多大的勇氣從那里跳下去的,或許是在一個人內心的絕望遠遠超過對死亡的恐懼的時候。
保安將凌晨送到了當地派出所,派出所的人聯系上了很少見過面的姑姑凌姣月,她是一個淳樸善良的人,在得知弟弟一家的情況后費盡心力找到凌晨,將她接到了明溪縣。
明溪縣是距離城南市很近的一個小縣城,經濟相比其他縣區是比較落后,但是凌秀珍家里比起以前和爸爸媽媽住的那個幾平米的小房間要好很多。
凌姣月嫁的這家人以前原本也算是本地生活較為富裕的人家,只是后來老公王世忠好賭成性,將家里的錢財輸光了,王世忠的父母也因此憂心早逝,逝去時僅留下一套房產給王世忠和凌秀珍,也正是因此王世忠才收斂了不少,好賭的毛病也消了些。
雖然凌姣月家庭條件比起凌晨家好些,但金錢上也并不富裕,為了讓凌晨有學上,每天靠收垃圾給別人洗衣服掙錢,姑父王世忠有一份工地上的工作,這樣勉強還能維持生活。
凌姣月很疼愛凌晨,只是王世忠和他的女兒王婷婷卻很不待見她,甚至是討厭,似乎凌晨的到來對于他們來說一種負擔和恥辱。
王世忠和凌晨的爸爸一樣也好賭、酗酒,回來之后就就沖凌晨和凌姣月拳腳相向,就連他的親生女兒王婷婷有時也難以幸免,不過好在王世忠在工地上還有一份本分的工作,不像凌晨爸爸那樣成日里只知道醉生夢死、不務正業。
自凌晨稍微懂事起,幾乎的家務活都是她干,即便是這樣依舊受到他們的嫌棄和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