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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依富認真地拿軟尺俯身量了量備料,然后在需要的地方,就用紅鉛筆在上面做個記號,他這是在做外徑測量。接著,他又在反面測了一下,這就是在做內徑測量。兩面做好后,接下來,他才可以去做切角。
他有些緊張地把備料緊緊地貼在臺階上,然后右腳才去踩動機器。機器踩動了,圓盤鋸才向備料移了過來。備料在圓盤鋸的切割下,便完成切角。
帶他的那個木工師傅在一旁緊緊地盯著他看,等他完美地完成了那個動作以后,心里懸著的他才滿意地走了。
現在,那個木工師傅就把這個工序的所有一切,都全部交付給他來獨自完成了。
鄭依富除了做這個工序外,接下來,他還要銑槽做花式,還要鉆孔,因此,他要做完這些工序,除了忙以外,他的動作還要快。
其實,在這三道工序之中,令他最感到擔憂的,還是首道工序切角。因為圓盤鋸不好用,除切不動以外,還反彈。
又開始做切角了。
鄭依富眼睜睜地看著高速旋轉的圓盤鋸困在那堅硬的備料里面無可奈何,進,進不了,出,出不去,冒著煙,還不時地彈跳著,按都按不住,著實被嚇得心驚肉跳起來。
做完了這個半成品后,驚得滿頭大汗的他抬頭望了望別的部門,發現這條生產線后半段的別的部門,那些員工好不自在,都三五成群地坐在那里正在嬉戲聊天,好像根本沒有事兒做一樣,閑在那里。
鄭依富心里清楚,都是因為前面他摸而后面拖累了他們。因為,這里產品下不去,他們那里怎么會有事兒做呢?因此,他牙一咬,心一橫,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就加快了進度,飛快地忙了起來。
鄭依富心里急得迅速從背后墻架上扛起備料,又迅速調過來,把它平放在機器臺面上,接著又迅速拉起軟尺開始測量。
測量完畢后又迅速把它伸到圓盤鋸旁邊去,又迅速踩動機器,圓盤鋸就又開始切割起來了。
一切都是“迅速”!
因為鄭依富操作得過快,他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楚備料是否已經擺放妥當,就急不可耐地踩動了機器,結果,由于鋸齒不鋒利,又擺放不工整,所以,備料就迅速彈跳了起來。
彈跳起來的備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重重地甩來,鄭依富的嘴唇正面,就被它給穩穩地打了個正著。
鄭依富瞬間懵了,感覺到有一股鉆心般的疼痛立即向他襲來,并且,嘴巴上似乎還有液體在流動,他本能地伸手去往嘴巴處迅速一抹,一會兒,他就看見了有血液在手上閃耀,他流血了。
除此之外,他還感覺到了嘴里似乎還有一種什么樣的東西硬塞在了里面,很不舒服,皺了皺眉頭,就低頭往手上一吐,一看,居然是一顆牙齒。牙齒正血淋淋地躺在他手掌上,還閃爍著鮮紅色的光芒來。
鄭依富急了,眼眸里透露出恐懼,就慌里慌張地立即朝老棍兒的董事長辦公室里跑去。
到了門口時,瞧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猶豫了片刻,但低頭瞧了瞧手上的那顆折斷的牙齒,就鼓足勇氣,伸手徑直去把大門給推開了。
門打開了,此時卻見老棍兒和他的女秘兩個人正在唧唧我我,場景非常溫馨。女秘扭扭捏捏地坐在老棍兒的大腿上,老棍兒的雙手則毫無忌憚地在她的身上任由地摸過來摸過去,見有人來了,也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正當鄭依富睜大眼睛瞧著正在興奮當中的老棍兒不知所措時,老棍兒聞聲,怒火中燒的他突然一個回首,見是血淋淋的鄭依富,眉頭一擰,往事立即涌上心頭來,就惡狠狠地朝他大聲呵斥道:
“干什么,要死了?要死也別往我的辦公室里來跑!”
女秘見有人撞了進來,透著比原來更紅的臉,本能地迅速扭過頭來,一瞧,只見門口有一個血淋淋的男人正聳立在那里,望著他們倆一動不動。女秘“啊”的一聲驚住,羞辱感頓生,便從老棍兒的大腿上迅速跳了下來……
鄭依富懂味地立即閃到門外去回避,隔了一會兒,又閃進來。他是過來向他請假的!
然而,老棍兒卻怒目而視,對于他因公而受的傷毫不掛在心上,大發雷霆道:
“請什么假?你請假了,誰去做你的那個事情?”
鄭依富瞬間懵了,他的血液還在流淌,他的面容因為流血過多而顯得異常地蒼白。他很氣憤,他都傷成這樣了,還不同意批假,他氣得咬了咬牙,結果,越咬越出血,忍著疼痛,辯解道:
“以前的那個木工師傅不是可以做?我現在需要馬上到衛生院去上下藥!”
“不可以!他沒有閑著,他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這是你自己找的苦吃,你必須自己吞下去!”
老棍兒扭曲著臉說道。眼眸里蘊含著吃人的兇光。他怎么會同意,他整他,不就是為了此么?
“這——”
鄭依富瞪起雙眼,忽地兩眼一濕,就立即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來。他也不能夠公開地與他硬碰硬,因為,今日的老棍兒,已經不是往日的老棍兒了。
但是,此刻他怎么辦?怎么辦?血還在流,心還在絞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