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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呀——唉喲——媽呀——”
毫無防備的藤上花突然感到身上一陣陣的尖痛,這種尖痛,就像是滿臉的螞蟻正在撕咬著她的臉一樣,她的頭皮頓時開始發麻起來。
這突如其來的攻擊,讓她感到既很憤慨,又很迷茫,她倏地一下便失聲尖叫了起來。并且,痛苦不堪的她還跳著趕快去閃躲到一邊去,驚慌失措的樣子,那種眼神,凄楚,而又無助,像是小萌羊即將要被惡狼吃掉一樣!
她剛邁入大廳里,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沒好心情的她父親隨手就操起了一把掃帚,趁其不備,就使勁地往她身上拍去。
無情的掃把就像一把長刷子一樣,重重地落在了她的頭發上,干凈整潔的秀發則又瞬間被他給打回了原形,仿佛昨晚她剛回來時的那種狼狽樣一樣。她甚至比昨晚的情景還要慘烈得多。幾掃把下去,她頭發都被扯掉了不少。
藤上花往那瞟了一眼,看著掃把上她的一絲絲長發掛在那里,正迎風招展,美麗得像一幅畫一樣,不知它是在笑還是哭,她脆弱的心,就像玻璃一樣,瞬間碎了!
“你這個臭不要臉的東西,這么小就去偷漢子!你讓我們全家的臉都往哪里去擱?啊?難道再過兩三年你就嫁不出去了,現在,你就開始急著偷偷摸摸地去干?”
她父親掄起高過他肩膀的掃帚,惡狠狠地朝她訓斥道。訓過她一頓后,他的心情就開始感到舒暢了一些。
“嗯——往哪里去擱?”
過了片刻,似乎他又想起了老棍兒,想起了混蛋的她,他一邊罵,又一邊掄起掃把,然后繼續惡狠狠地朝她打去。
這層層絲絲縷縷垂起的長發,就像是一張張懸掛起來的絲簾一樣,鄭依富此時正高舉起來得不是一把掃帚,而是一幕幕窗簾在那里!
藤上花如蝸牛一樣,蜷縮在一角,靜靜地蹲著。她渴望有人來保護她,當然,那個她最希望出現的人自然就是鄭三石,可是,那個希望是多么得渺茫啊,渺茫得就如同在期盼水和火相容一樣!
她開始抬起嬌弱的雙手,用嬌弱的雙手去抵抗他的無情的強大的攻擊,繞到后面去護著后腦勺。她要自己去保護自己,她不能夠讓她父親給摧毀了,她的生命要她自己去做主!
她就在那里啜泣,身子一抽一抽地。她感到很委屈,因為,她自始至終都想不明白,都那么大了,她要談一份感情有錯嗎?難道她想在未來擁有一份美好的生活有錯嗎?
正思量間,此時,她父親的掃帚冷冰冰的,又從天而降,重重地蓋了下來。
“媽——喲,媽——”
艱難萬分中,無助的藤上花就開始屢屢向她母親求救。此刻,只有她母親能夠救她了。她張開嘴巴,大大的,一把鼻涕一把淚,可憐兮兮的樣子,無數個求啊求……
在關鍵時刻,她母親倒是不緊不慢,很符合她的性格。她此刻也很生氣,她總向著她父親,似乎擺著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高大上的樣子。她度量著,有女不教總覺得是一件憾事,因此,她就堅定地支持她父親,爆揍她,至少,也得揍下她!
藤上花正遭受著她有史以來,最嚴重地嚴刑拷問,她叫爹爹不應,叫娘娘不親,心里正長著一些奇怪的想法,小小的心里盤算著,等她嫁出去以后,過年過節的時候,娘家就別問她要禮品了!
見她不斷地哀求,被她父親教訓得差不多了,她則慢條斯理地問她道:
“你告訴我,你說,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藤上花哪里還來得及回答她這是怎么一回事?她被她父親打得卻連招架都招不住、喘氣都喘不過來了,她哪里還有余力去回答她的這些問題啊?
她母親看在眼里,懂在心間,就過去一把就她父親行兇的手拉住。可是,氣急敗壞的她父親,就像一頭發瘋的牛一樣,他哪里接受了了勸阻,等稍停了一會兒后,他掄起掃帚又開始準備打了。
在一旁的她母親就再一次迅速去把他攔下。她言辭懇切地對他說道:
“你就先讓她說說吧,別只管去打她,打也不能夠解決問題!”
她父親就立即把舉起掃把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他也想知道,她要說些什么!
“說什么呀?媽——”
藤上花苦苦哀求,她迅速抬起頭來,雙眼模糊、眼神凄迷,淚濕滿面。她心里面藏得很深的東西,不愿意被他們倆一唱一合得套出來。她現在迫切需要得是,他們能高抬貴手,放過她,而不是他們還想去為難她!
“你還不說?”
鄭依富暴跳如雷,不耐煩的他就把手再抬高點,想以此來恐嚇她,他不信,他就制服不了她?
擔驚受怕的她母親害怕他真打下去,所以,她就及時去把他拉住,加了一把勁,就又把它拉了下來。
“你桶里的衣物怎么盡是小便味,這是怎么回事?”
她母親變得嚴肅起來,眼神也不再顯得那么柔和。往日慈祥的形象,現在卻大為大打折扣!她知道,管教兒女,有時候總得有人去扮下黑臉!
她想極力去粉飾她的過錯,鼓足勇氣,自我安慰一番,狡辯道:
“是——是……是我自己小便時一不小心把它弄臟的!”
她略瞅了一眼她母親,以為可以瞞天過海,可是,她不看不知道,一看卻嚇一跳,她母親現在卻居然變得如此兇神惡煞起來!她的心便“嗖”得冰冷下來,她感嘆,他父親現在伙同她母親一起來圍攻她,她這只受傷的無助的小綿羊還能夠堅持到多久呢?
“你還抵賴?”
她父親又舉起了掃帚,附在上面的長發隨著動靜一起飄舞。仿佛是一面戰勝她的旌旗一樣。但,它只停留在半空中,卻并沒有把它打下去。看來,她父親也并不是想去狠狠地打她,打她,只是出于無可奈何而已。
“是我不小心把它給弄臟的!”
她又大聲重復了一遍。她抬起頭來,一邊抽噎,一邊說,有的時候,鼻子抽得“咕咕”作響,像大象在戲水一樣。
她權衡,她能招出來么,她父親這么兇狠,如果她招出來了,會對鄭三石和她產生有怎樣的不良影響呢?
“你不招?”
鄭依富鼓起腮幫朝其大喊,環豹眼都露出來了,奈何,她還是跟一頭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牛一樣,與他對立起來,不依不撓!
他在那里納悶,這么柔弱的一名少女,到底是遺傳了他的基因,還是在她眼里他不夠威風,以至于她是這么經得起折騰而毫無退縮?
藤上花不能招!若是放在以前的話,或許藤上花會慢慢的,循序漸進的向他們稟明一切。因為子女的婚姻不可能永遠去隱瞞著父母而私下進行。可是,現在不行!現在,她決不能招!只是,她感到奇怪,這到底是誰在多管閑事啊,吃飽了撐著得去把這件事告訴她父母的呢?
當然,她一定會知道,告訴她父母的那個人正是昨晚枯木棚里去到處拉小便的那個人。只是,那個人到底是誰呢?他是怎么知道那里面的那個女人就一定是她呢?就是知道了,他干嘛又那么心狠手辣、那么愛多管閑事地去殘害她呢?
這個人,昨晚她還在考慮,她打算去原諒他,可是現在,想不到他還在變本加厲,更加兇殘,因此,這個人,她絕不會原諒他!
面對孺子不可教的藤上花,鄭依富猝不及防地繞過她母親,氣勢洶洶地操起他手中的武器,就使勁地往她身上打去。這次他調轉了個頭,他認為掃把起不了作用,打她像在給她撓癢一樣,他得翻轉過來,拿著帚柄當武器,她才會服服帖帖。他就再向她打去。
隨著鄭依富的不斷揮動,硬幫幫的帚柄,就再一次次地向她嬌嫩的肩膀上落去。鄭依富猙獰著,越打越過癮,仿佛就是當年日寇血腥侵華再一次重現一樣!
藤上花驚恐萬狀,她不斷嘶喊、不斷尖叫。那種凄慘的叫聲就像一只即將要被屠戮的動物一樣,聲聲聽起來讓人分分鐘感到毛骨悚然!
倒底還是慈母心軟!她母親看見她父親對她下如此之重手,于是就產生了惻隱之心,所以,護犢心切,她就立即跑過去,一把把她父親推開,她就跟著蹲在那里,安撫她女兒,保護著她。她父親被推開后,踉蹌了幾步,就停止了施暴。
藤上花蹲在地上不斷啜泣。她一會兒伸手去捏鼻子,一會兒又掀起衣角去擦拭她淚水凄迷中的雙眼。她不知道此刻,她對她最敬愛的人、最親愛的人,到底是愛還是恨?愛,是理所當然,但恨,卻不可理喻!
鄭依富站在一側,望著蹲在那地上的她們母女倆,他還在大發雷霆,咆哮著。仿佛此刻,他正在向老棍兒宣戰一樣,他已經徹底打贏了他了!
家中正吵鬧之際,路上有一個端著衣物的中年婦女,此時正不慢不緊地從她們的家門前悠悠經過。
她春風得意,滿面笑容地往前趕。當她看到他們屋里面正又哭又鬧時,她就駐下了腳步,想去湊個熱鬧。她便朝里面有搭沒搭,說道:
“哎呀,這是怎么一回事呀?一大清早的,就把我們藤上花給罵起來了?大嫂呀,我們藤上花可是一個很聰明很懂事的好孩子呀!而且,人也長得漂亮,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四大美女見了要自殺!富哥啊,你可別把她亂打了哦,心疼點!知道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