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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路上,各式各樣的青銅人像越來越多,造型千奇百怪,各有不同。青銅人像大多殘缺不全,散落在密林深處的各個地方,宛若是歷經千年后的古代戰場,月落蒼山,夜既明耳邊仿佛還能聽見戰鼓擂擂,羌笛悠揚,亙古的蒼涼闌珊著一抹刻骨的風華,訴說著那些年的故事。
那些青銅人像是用來干什么的呢?如果自己不是持著那青銅古燈,他們會不會把自己當做入侵的敵人,從遠古的沉睡之中蘇醒,提起長刀殺向自己?
夜既明望著那些栩栩如生的青銅人像,他們空洞眼睛里,可否見過那傳說中雷澤幽都海棠花仙的絕代風華?
雷澤幽都,你到底見證了怎樣的繁華和怎樣的蕭瑟?
不知不覺,眾人穿透重重疊疊的云霧和茂密的山林,來到了這大山的山頂。
此時,天已既明,微微發亮,青藍的光芒將四周映得十分清楚。
這里視野十分開闊,蒼茫無邊的湘西原始森林盡收眼底,淡淡的晨霧飄蕩在山間,透著森涼的禪意。天幕之上繁星閃爍,頭頂上的瑤光星閃爍著亮眼的光芒,神秘莫測。
前方就是斷崖,斷崖之下霧霾沉沉,陰風陣陣,什么也望不見,摔下去能有個全尸都不錯。
夜既明提著那青銅古燈在這不大的山巔轉來轉去,不禁毛躁了起來。
左元放說找到其中一座山便可,不用翻越其他的大山,便可找到雷澤幽都。歷經三天不眠不休的旅程,現如今他們已經找到了對應瑤光星的大山,可是這光禿禿的山巔除了景色十分美好,剩下真的是什么也沒有。
又到處找尋了一番,天已經快大亮了,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了微微的魚肚兒白,仿佛是在提醒著他們,時間不多了。
夜既明的心突然如死灰一般。
今天是第六天。今晚十二點之前如果還到找不到雷澤幽都,那星路就會關閉,他們要等十年之后,才能再次前來尋找。
十年,陳勝楠早就化成灰了。
自己救不了老鬼,好不容易走到現在,難道還要眼睜睜地看著陳勝楠死么?
眼前的茫茫群山,跌宕起伏,頭頂的北斗七星閃爍著光芒?,F在,夜既明根據星象,的確是可以斷定雷澤幽都的大致方位了,可是那也只是朝著茫茫群山之中的某個方位隨意的一指,下了山,就像是下了海,如何能在星路關閉之時,在那碧綠的無盡波濤之中把握住方向?
夜既明朝著北極星的方向默默佇立,寒風陣陣,吹動他的衣角,吹不走他心中的陣陣絕望。
明明可以相望而見,卻隔著千萬里山川溪流。
半晌,花澗溪小心翼翼地走到懸崖邊兒上,張望了一會,雙手輕輕地抱臂,楚楚可憐地撫摸著自己的胳膊,大抵是有些冷了。
她輕輕地呼喚著:“笨蛋哥哥,尋海哥哥,鹿兒姐姐……你們不要灰心,左元放大人不會騙我們的,肯定是我們忽略了什么。”
夜既明回頭看她,眼神透露著悲切,好不容易咧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是的,我….我在好好想想?!?
此時,沉默良久的尋海沉聲道:
“既明,先別灰心。左元放一直強調,這通往雷澤幽都的路就藏在那星空之中,現在我們頭頂就是北斗七星了,應該從此處著手,好好想想,一定是錯過了什么,不可能沒有任何線索?!彼е觳?,習慣性的摸著下巴。昨天剛掛過胡子,此時他的下巴上又是一片鐵青之色。
尋海不愧是在俗世中勝任公安系統要職之人,安全六處處長之位并非浪得虛名,面臨問題時沉著冷靜,從頭細細梳理,尋找遺漏的蛛絲馬跡。
花澗溪長著小嘴,抬頭望著尚且墨藍的星空,很快就要天亮了,現在在想不出頭緒,天亮十分就更無從下手了。
也許是仰頭看天時,沒有注意腳下的路,花澗溪在言語之間突然被一塊小石頭絆了腳,出于本能,她向后猛地后撤了一步,不知她那一步用力過猛還是怎么著,那塊土地竟然瞬間碎裂,幾塊泥土呼嘯著墮落懸崖,而花澗溪腳底一空,身體瞬間失去了平衡,尖叫著向后倒去!
眾人看見這一幕,大驚之下趕忙沖上前去想要拉住她,因為,花澗溪的身后,就是那萬丈斷崖!!
時間在此刻凝固。
夜既明顧不得自己,左手還提著那青銅古燈,便飛身撲起,幾乎是橫在空中,右手死命地夠向一臉驚恐的花澗溪!
千鈞一發之際,夜既明一把死死地拽住花澗溪的胳膊,防止了她下落的趨勢,自己左腳點地,死命一拉,借著慣性將花澗溪拽回了地面,可是由于巨大的慣性,自己的身體卻失去了平衡,在空中不由自主地轉了個身子,跌向了那萬丈懸崖!
鹿引歌與尋海大叫著沖向夜既明——這不要命的人,雖然救了花澗溪,自己卻要沒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