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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起與孟軒到了大理寺之時已是亥時,大理寺是大宋邢獄要地,向來都是把守嚴密,無機可乘。云起在大理寺外逗留甚久,前前后后仔細觀察了遍,走到墻角陰暗之處,見左右無人,縱身躍上高墻,正要跳入大理寺中,只聽得孟軒低聲叫道:“我呢?”
云起回頭看了還在墻角的孟軒,嘆了口氣,說道:“真是麻煩,你等著我!”說罷跳入大理寺之中,未多時又回到墻角,拿著繩索,順出墻外,讓孟軒沿著繩索上墻之后,進入大理寺之中。
云起說道:“是我的疏忽,應該教你輕身功夫的!”
孟軒道:“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你可知道卷宗藏在哪里了?”
云起四處張望,見得一隊隊巡邏的衙役,說道:“我不知道,他們應該知道!你先在這等著,我去去便來!”
孟軒點了點頭,再回頭已然不見了云起的身影。夜黑風高,孟軒獨自一人站在這墻角之處,多少有些驚慌,未多時,云起手捂著一名衙役的嘴,來到孟軒的面前,孟軒心中一驚,再回頭看到那隊列之中的七八名衙役少了一人,未曾想云起手腳竟然如此快,不禁驚嘆道:“你這手法不去當飛賊可惜了!”
云起笑言:“飛賊可比我慢多了!”說著低頭看著手中的衙役,月光之下的衙役面上嚇得煞白,口被捂住,無法發出聲響,云起道:“大理寺藏卷宗的地方在哪?”
衙役口中嗚嗚的好似要說些什么。云起橫刀在衙役頭上輕輕一敲,說道:“指給我看便是,無需說話!”
衙役向著北面一指,云起看著北方一座閣樓,看起來頗像是藏書樓,反起刀背,在衙役脖頸之處一擊,衙役登時暈倒在地。
云起收起手中的打刀,回頭對著孟軒說道:“看來那個地方多數是大理寺收藏卷宗的地方!快去看看!”說罷,二人沿著墻角,慢慢向著閣樓方向移動。
避開巡邏的衙役,不一會兒便到了閣樓之旁,這閣樓是大理寺收藏卷宗所在,乃是大理寺重中之重,守衛衙役自然不少,然則這些人于云起而言不足為慮,倒是孟軒卻讓云起有些憂慮。
云起看著孟軒,張著口型不發聲:“我自己進去,你在這里等著,莫要亂跑!”
孟軒看出云起的意思,點了點頭。只見云起,迅速翻過欄桿,縱身躍上樓,沿著屋檐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翻身入內。
孟軒在外面也不敢亂跑,只是尋個僻靜之所,躲了起來。來回巡邏的衙役未曾注意到孟軒,尋常人哪能想到戒備森嚴的大理寺,會有不速之客闖入其中,巡邏之人也就根本不曾細看。
云起進入閣樓之中,只見室內昏暗,沒有一個人。這一層樓從頭到尾都是各種書架,書架之上擺放著各種卷宗,云起一眼望不到邊,口中嘆道:“天吶,我得找到何年何月?”
云起在走道上往前而行,看著這一列列的書架,好在每層書架都標注著年月,也省得云起一卷一卷的翻看,云起尋找著與孟軒之案案發時間相符的書架,走馬觀燈一般的查看,未多時便到了這一層樓的盡頭。
云起回頭看了看,生怕有所遺漏,想了片刻,順著樓梯又上了三樓。方才上樓,只見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云起心中一驚,當即拔出手中打刀,輕聲厲喝道:“什么人?”
室內奇靜,沒有一絲聲響,云起小心翼翼步入室內,四處查看,卻不曾看到一個人影,心中思忖:“世間還有這等輕功能逃得過我的眼?難不成是我眼花了么?”云起不敢放松警惕,步伐小心,邊走邊回頭,生怕有人背后偷襲。在室內轉了大半圈也不曾見得人影,云起這才稍有放松,走到書架前看著年月,終于找到,在書架之上仔細翻看一本本卷宗。
雖是同年,這大理寺之中的卷宗果然是堆積如山,這一年以來未處理的案卷也是頗多,云起不由嘆道:“這些狗官天天都干了些什么!”雖是發嘆,手上卻未閑著,依舊是拿起一卷翻看一下,又放了下來,繼續看著下一卷。
忽的云起聞到一股灼燒的煙味,心中大吃一驚,再一回頭,只見眼前寒光一閃,一把刀向著云起迎面刺來。云起扔下手中卷宗,拔刀一擋,這一刀極快,饒是云起這般快的反應,這一刀卻也刺破了云起肩頭上的衣服,云起后退一步,見得面前的人一身黑衣,手執著一把太刀,身材比自己高大許多,云起暗自心驚,見得兵刃,頓時知道面前這個人與自己一般,一身武藝出自東瀛!
室內火起,一條火蛇肆無忌憚的在書架上蔓延,一本本卷宗盡數淹沒在火海之中。云起見此,心中驚愕,但面不改色,反手一刀迎面而上,這一刀極為迅捷。云起在東瀛經常與同門師兄弟切磋,她深知東瀛刀法攻勢迅猛,先手為強,若是稍慢一步便要落了下風。云起不敢怠慢,快攻三招,只見這黑衣人,僅僅三招便招架不住,忽的身形一晃,消失在這黑夜之中。
云起一怔,口中驚呼:“五行遁術!”不敢輕敵,手持著打刀,小心謹慎,四處查看。忽然身后風緊,云起正欲反身,一腳被踹中后背,云起再一反身,那人卻又消失不見。
這五行遁術乃是東瀛斥候的逃生之術,云起在東瀛之中也曾學過,只是略知皮毛,足以藏身,卻不及這黑衣人如此隨心所欲,隨即便遁,隨即便出,來去自如。
云起自知這樣打斗自己很是吃虧,眉頭一鎖,猛地后退幾步,手指之間夾著一枚手里劍,雙耳仔細聽著周圍風聲,忽聽得一陣風緊,手中手里劍劈空而響,她知道這人武藝不比自己,無非是仗著遁術偷襲,自然不敢迎面襲來,多數是靠著背后偷襲。這手里劍隨意拋出,卻是云起聲東擊西之法!
這黑衣人果然中計,云起感到背后一陣寒風,翻身一躍,一刀劈上,這一刀正中黑衣人手腕,只聽得一聲痛叫,再一見黑影閃過,順著窗口飛身躍出。
云起看著室內書架皆是被烈火吞噬,心中甚是可惜,留也不是,去也不成,搖頭嘆了口氣,一場空歡喜,功虧一簣。
云起跳出窗外,追了出去。只見外面一陣嘈雜,巡邏的衙役皆是驚呼:“走水啦!走水啦!”云起落在地面之上,迎面而來的衙役見得云起,大為驚愕,提刀便要砍,云起反手一刀,提腿連踢,這幾名衙役均被踢翻在地。
云起奔到孟軒面前,孟軒見到云起,張口便問:“你怎么放了火?”
云起無暇細說,拉著孟軒,往大理寺大堂方向而去。她知道這閣樓起火,所有人都蜂擁到了那邊,大堂空虛必然無人。到了大堂旁邊的角落里,尋個僻靜所在,坐在地上,嘆著氣。
孟軒看著閣樓方向,所有人皆是手忙腳亂,閣樓大火蔓延,已然燒灼了整個閣樓,孟軒看著心驚,回頭望著云起,又問道:“你怎么放了火?”
云起側目望著孟軒,沒有好氣的說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放的火?樓里面有人,那個人與我一樣都是出自東瀛!是那個人放的火!”
孟軒心中一驚,坐在云起旁邊,思量片刻,又問道:“這可如何是好!這場大火,只怕卷宗都沒了!”
孟軒之言倒是點醒了云起,云起說道:“看來有人倒是希望這卷宗都沒了!只怕咱們的行蹤早已經泄露了!”
孟軒心中不解,問道:“你這話是什么意思?你是說淳于憲知道我們來到東京了?”
云起看了一眼孟軒,掰著手指,細細說道:“咱們到了東京,有幾人知道?老王妃一個,宋老幺又算一個!這宋老幺我與他無甚私交,不過看他為人雖說粗鄙,但卻光明磊落,不像是通風報信之人,只有另一個了!”
云起這般說辭,到讓孟軒更為心驚,他說道:“你是說老王妃?不可能吧!你這樣編排老王妃,也忒大膽了吧!”
云起輕聲一笑道:“是不是老王妃再說,不過眼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如今這大理寺中的人馬比我們想象的要多得多!要不了多久,淳于憲就會找到我們,然后說我們潛入大理寺,火燒卷宗,總之罪名全部都栽贓給我們,這樣一來,淳于憲清白名聲就真正的保住了!”
孟軒道:“當真?”
云起點了點頭,說道:“還記得我說過的嘛?居高臨下!你拿著弓弩,上屋頂!”說著,云起走到大堂之側,手拉著孟軒縱身往屋檐上一躍,屋檐陡峭,孟軒小心翼翼的站在屋頂,手拿著弓弩,看著下面。
云起說道:“待會兒,你就拿著這弓弩嚇唬他們!保管叫他們放了我們!”說罷,云起跳下來,拍拍身上的塵土。
霎時間,只見一隊兵士蜂擁而來,足足有二三百人,領頭者身披紫色官袍,頭戴官帽,正是大理寺卿淳于憲,只見兵士手執長槍,將云起層層包圍。
淳于憲厲聲喝道:“你這女賊,星夜來我大理寺,火燒我大理寺卷宗,著實可惡!”
云起微微笑道:“淳于大人!從火起到現在,不過一刻,這么短的時間,你從何處調來的這么許多的人馬?”
淳于憲手撫胡須,哈哈大笑,也不回答,手一揮,正要讓兵士拿下云起。云起當即一叫,手指著屋頂,說道:“淳于大人,看看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