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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伊娜以不悅的眼神瞪了回去。
“所以,我們就出發去找真晝吧!別人的話要聽到最后嘛!”
琥珀色的瞳孔充斥著危險的氣息,弘樹頓時語塞,只得點了點頭。
“事實就是沒什么時間了,總之就華麗地迎戰吧,敵人如果出現了,絕對把你當成首要目標。”
夏伊娜喚出了火之精靈,詠唱起締約的咒文。
似乎是能量相當龐大的召喚術,周圍的空間發出了扭曲傾軋的聲響,弘樹可以感覺得到,某種巨大而強烈的存在穿越了次元空間在世上現身了。
弘樹察覺到黑暗中走出一道人影以后,連忙喊了夏伊娜的名字。
“夏伊娜!”
“安靜!如果真晝落入了敵人手里,我們的戰力又準備不足的話,那就毫無意義了,必須一鼓作氣,以強大的力量擊潰對方。”
額頭上汗珠閃閃發光的夏伊娜再度詠唱起咒文,空間傾軋之后碎裂了。弘樹以不輸給巨大碎裂聲的嗓門,在夏伊娜耳邊使勁大喊。
“我要說的是,真晝回來了!”
“……咦?”
夏伊娜詫異地發出聲音,真晝臉紅了起來,鞠了躬道歉。
高漲的戰意霎時消失無蹤,體型龐大的噴火龍俯視著又羞又怯的真晝,一臉困擾地搔了搔頭。
在逐漸褪去的夜色之下,火焰的車輪不停地轉動,曉之女神降下光幕之后,沒多久,黑暗的夜色便完全消失。
結果,噴火龍什么都沒做,就被夏伊娜請回去了,取而代之的,她召喚出無頭騎士駕馭的地獄馬車,前往女老板所提起的神薙則宗古城遺跡。
“這座城池的護城河,當年可是耗費了不少精力,則宗主公利用山地的地形,建造出這座易守難攻、從來沒有被攻陷過的山城。”
與地獄馬車并列飛翔的夕間回憶起過去的事,對著一行人解說起來。
“那為什么結果還是輸了?”
弘樹反諷似地說,夕間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說道。
“那是因為城內居民被當成了人質,則宗主公為了救他們而出城,打了一場處境不利的平地戰,對方人數壓倒性的多,為了與擁有召喚使能力的敵將一決雌雄……”
“召喚使?當時的日本也有召喚使?”
夏伊娜問道,夕間點了點頭。
“人數還不少,一點也不奇怪,召喚使不分人種,而且也有不是人類的召喚使,跟時代一點關系也沒有。”
此時,真晝的身體微微顫動著。
不過,無人察覺她的反應,無頭騎士所駕馭的地獄馬車,在虛空中疾馳飛行,火焰車輪轟然作響,毫不遮掩地朝古城遺跡接近。
不久,東方棱線出現了白影,清楚地從行進方向的綠色山脈后方往上浮現。
“就在那邊,則宗主公的城池就在那山腰上,已經是七百年前的事了。”
夕間感觸良深地說道,一行人逐漸接近的山腰上,確實可以窺見被翠綠林木遮掩住的城跡。
“好!降落吧!”
夏伊娜的命令一下,煞氣沖天的地獄馬車在巖地上的一隅著地。
夏伊娜解除了地獄馬車的術法之后,又繼續召喚火焰障壁,雖然威力并不強大,但若是有外敵入侵,至少可以發揮拖延時間的效果。
夏伊娜原本如此思忖,但她突然拍掌大叫,歪著脖子點頭說道。
“除了火焰障壁以外,順便召喚幽冥鬼火(注:12)好了,萬一那些家伙來了,幽冥鬼火會通知我們。”
她說完之后,召喚出火之精靈的眷族——幽冥鬼火。
而且她不只召喚一個,而是同時召喚出好幾個,在布置好障壁被破也能隨時得知的陣勢之后,弘樹一行四人,朝著城池正門的方向前進。
在路上,真晝若無其事地問了起來。
“夏伊娜小姐,你剛才召喚的火之精靈,沒辦法以不被察覺的方式偷偷潛進來嗎?”
“嗯?這個嘛……只要召喚更高階的火之精靈就奸了,舉例來說,只要召喚出火蜥蜴或赤色火龍就可以了,甚至是終極火魔神伊夫利特(注13)。我想,如果能召喚他們出來,敵人就可以在我們不知情的情況下潛進來了。”
夏伊娜露出微笑,驕傲地晃了晃手指。
注12幽冥鬼火(p):形似墓地磷火的青色發光體的精靈化身。
注13伊夫利特(Ifrit):原意是指阿拉伯世界可蘭經里出現的精靈或惡魔。在魔法世界里,伊夫利特是屬性為火的魔神,面目猙獰,渾身冒煙,以強大力量著名。
“不過,沒關系的啦,目前我們碰到的對手,屬性不是土就是水,看起來敵人那邊沒有火之召喚使,不必擔心啦。”
“這樣……啊。”
真晝弄清楚之后,望著天空,不知在低語著什么。
不久之后,四人通過了城口大門,定到了一個寬廣的場所。
“這里是馬場。則宗主公的坂東武士團以最擅長的馬戰名震天下,不過,最后那場大戰幾乎都沒用到馬匹。”
佇立在路旁撫摸著大樹的夕間若有所思地低語。
“城民被當成了人質,則宗主公也別無選擇,被迫打了一場平地戰,把城民救了出來,那場戰役幾乎沒用到馬匹。”
“所以將一切都睹在對敵人的奇襲?”
夏伊娜問道,夕間輕輕地點了頭。
“如果當時成功就好了,不過,當時主公似乎已經下定決心,不在戰場上使用王權之劍,等一切結束之后,就毀了那把劍。”
夏伊娜陷入了沉默。弘樹思考了一會兒,開口說道。
“之前聽到那件事的時候,我就曾經思考過了,如果使用那把劍,不是就能操縱對手召喚出來的怪物了嗎?那么,為什么當時不用呢?”
弘樹的心動搖了。以前他總認為則宗是個不懂得運用力量的無能者,不過,當他聽說了召喚使的沉重宿命之后,覺得自己不能隨便下結論,不能輕易地否定則宗。
不過,他還是認為則宗粉碎王權之劍的行為不對。
“夏伊娜,你認為呢?”
夕間不發一語,于是弘樹轉而向夏伊娜尋求解答,夏伊娜面有難色,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然后,她緩緩地開口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不過,弘樹……召喚使擁有與生俱來的強大力量,與凡人不一樣,同時,召喚使也被賦予宿命與責任。”
說話有點吞吞吐吐的夏伊娜抬起了頭,她原本意志篤定的雙眸里,浮現了遲疑。
“就連我們召喚出來的怪物,也是有生命的……”
“嗯,可是……”
弘樹繼續思考著,接著又說了下去。
“但是,我們是召喚使,不是嗎?可那也不是我們自己愿意的,既然如此,為什么我們非得背負那么沉重的命運不可?我實在不能理解。”
弘樹不以為然地說道,然后踏出了腳步。
氣氛剎時變得凝重,四人靜默不語,在荒草漫天的城池遺跡里漫步。
就在此時,弘樹心里突然回響起強而有力的言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