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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斬斷七實的手臂而被揮下,一直砍到了七實背后的樹的根部。七實砍到了——蜜蜂的劍技。
看到了。
竟然看到了。
“我明明是虛刀流的人……,竟然知道了——刀的用法。”
在禁止帶入刀具的這座島上——自從七實掌握見稽古這個技術之后過了將近二十年,她第一次目睹的劍技之演繹。
她不打算說自己沒有這個打算。
就像假裝進行拷問卻讓真庭螳螂使出了忍法爪合那時一樣——還有就像讓真庭蜜蜂,射出第二發忍法撒菱指彈那時一樣——
七實故意誘使他揮刀。
不用刀,所以虛刀流才會強大。
先于蟲組三個月來到這座島上的真庭蝙蝠,曾經這樣說過——“不用刀的劍士用刀的話”——“比不用刀的劍士更強”。
這句話如今竟然——在鑢家家長的身上得以實現。
作為比天才更高一個臺階的天才——被完成了。
然后。
“還有啊……七花這孩子,說什么最終奧義。凈說些大話……,那個招數——不是有個這么不像話的弱點么。那樣的東西實在稱不上奧義。我竟然會這么大意。不實際用一下還真的不知道……如果不趕快告訴他,那孩子會惹大麻煩的——嗯嗯。”
如何是好的,七實歪著腦袋。
然后——慢慢地望向汪洋的另一側。
深深的深深的,嘆息。
沒有比她更適合嘆息的人了。
接著她低聲說。
伴隨著邪惡的微笑。
“還是,讓我也摻一腳吧——征刀。”
在九州,豐前的碼頭出現了引人注目的二人組。一人是身穿花哨服裝的,白發被海風吹散的年輕女子,另一個是披散著頭發上半身裸體的,大塊頭男子——當然,這么奇怪的二人組在這廣闊的日本沒有第二個。
奇策士咎兒和,虛刀流第七代當家,鑢七花。
兩人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完成了某件大事,他們就這樣靜靜地望著海。他們的身影,比起不久前身在周防之時相比,成長得可以說是判若兩人。
“真是一場,艱難的戰斗啊……。”
咎兒打破了沉默。
七實回話說,
“啊啊,是很艱難的戰斗。”
感慨頗深地同意道。
“不愧是被世人稱為日本最強的人哪——是至今為止最為艱苦的戰斗。錆白兵——我一生都不回忘記這個名字的。”
“嗯——確實是一紙之隔的勝利。可以說在圣地·嚴流島又刻下了新的歷史……。”
“真是,一線生機的戰斗,說的就是這個。如果沒有咎兒得策略,我也不能活到現在了。”
“別這么說,有了你的劍技才能有我的奇策。我也沒想到那個策略竟然會如此恰到好處地實現。呵呵,你讓我再次認識你了。”
“我也再次愛上咎兒了。”
“不用再說了。不過,你與錆白兵一對一競爭劍技,然后勝利了。如此一來你就名副其實地將日本最強的稱號收入囊中了。”
“日本最強啊……還沒有真實感呢。話說,錆對我展現的那些劍技,讓我打從心底驚訝——在交手的開場他使用的那個移動法——爆縮地,除了驚愕還是驚愕。沒想到還有比『杜若』更厲害的步法——。”
“說到招數的話,對我印象最深刻的是利用刀柄和刀鞘的逆轉夢斬。據說是這個招數讓他得到了劍圣的稱號,所言甚是。”
“不不,將刀刃的長度能自由自在地伸縮的那個妙計,速遲劍對虛刀流才是最具威脅的——因為明明是被固定的刀,卻不能確定他的攻擊范圍。還有和宇練銀閣的零閃右異曲同工之妙的拔刀斬,一揆刀錢(譯者:日文的發音與“一騎當千”相同。)——如果當時我腳下的地面沒有崩塌的話,想想都后怕……。”
“完全看破原以為會命中的你的手刀,將它擋下的刃取也非常精彩。以二十歲這么年輕的年齡,而且和我差不多的身材卻能做出那種動作——雖然取勝了,但恐怕我們連那墮劍士真正恐怖的一分都沒有嘗到吧。”
“說的也是,說實話我一點都沒有勝利的感覺——真的沒有真實感。很遺憾這次的戰斗,要說運氣好也是太得意的。”
“你說的太對了。我們只不過是,沒有輸罷了。”
“還有最為出類拔萃的,不用說應該是那個靠四季崎記紀的十二把完成形變體刀之一,薄刀『針』才得以實現的那個奧義,薄刀開眼。做夢也沒想到原以為只是一把外表好看,非常脆弱的薄刀,竟然會有那種優勢和特性。雖然聽說只要方法得當不管是怎樣的鈍刀都能變成名刀,但那也太厲害了——我覺得我第一次體會到了劍士的恐怖。”
“是啊。相傳錆的劍連天上的太陽都能斬斷,說實話我原來也沒有相信這個——但還是我太天真了。如果是那個奧義,那也不是不可能的——然而!然而!不管過程如何,作為結果,我們得到了薄刀……三之式『躑躅』的奧義,『百花繚亂』……這次我確實用這雙眼睛見識了!在一場正面的決斗中擊敗了錆白兵,你應該對此感到驕傲!”
“也許是這樣啊。若非如此,也對不起錆——不過,在他臨死之時說的臺詞讓我很在意……那豈止是臨死之言啊。說我是……不,虛刀流是傳說中的刀匠,四季崎記紀的『遺品』,這是什么意思啊?『記紀的血統』到底是……錆說自己是不完美的失敗作——他難道不是被刀之毒侵害才背叛了咎兒的嗎?”
“不知道——雖然被刀之毒侵害這一點是不會有錯的,但也許錆也有他的,我們都顧及不到的,無可奈何的理由……如果要相信他的話的話,在旅途中就能解開謎底吧。”
“是啊,能平安無事地把薄刀『針』,不打碎也不打壞,不傷分毫就征繳到了——這就是第四把變體刀。是不是快要看到終點了啊。”
“你的感受我能理解,但不要過分得意啊。我們的旅程還遠著呢——是呢,難得來到九州,為了圖個吉利,再征繳一把變體刀吧。”
“啊啊,明白了。我沒有異議。”
然后兩人邦的一聲,將彼此的手臂撞到一起。只有在艱苦的戰場上共同奮斗的人之間才會誕生的牢固的羈絆,就在兩人間誕生了。這個聲音就是最好的證明。咎兒和七花從他們那變大了一圈兩圈的背影,散發出至高的氣質,離開了碼頭——
下一個目的地是隆摩。
征集對象是,號稱擁有絕對無雙防御力的賊刀『鎧』。
對戰對手是海賊船的船長——奇策士和虛刀流的征刀之旅結束了開盤,終于要進入中盤戰了。
可是,七實偷偷地想。
不久,就從天花板上傳來了聲音。
“——大人。”
雖然聽得到聲音卻完全不見其人蹤影。
聽到從頭頂上傳來的聲音,女子動了動眉頭,可她那直立的身姿卻絲毫沒有變化——也沒有抬頭向上看。她一副在望著那將視線阻隔了的拉門的樣子——可又給人一種什么都沒看的感覺。
或者說,她似乎一直在窺探著自己的內心。
那雙眼,就是那么缺乏人類應有的情感。
“慢死了。”
女子張口就是這種話。
“想讓我等到猴年馬月去啊——你個飯桶!”
“十分抱歉。可是,跟蹤監視這種工作怎么也快不起來——”
“才不要聽你的借口吶。就算聽了借口也平息不了我的怒火——我這憤怒是否能平息取決于你取得的成果。你只要老實報告就行了。那個令人不爽的女人——她怎么樣了?”
那個令人不爽的女人。
提到這個時,她的語氣就變得異常的煩躁起來,就好像有什么想要發泄一般——其中過多地參雜了某種感情。可是,煩躁起來的只有她的語氣,女子的表情、視線乃至態度,都沒有絲毫變化。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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