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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誰獲勝都不能有怨言——不論生死。姑且允許投降好了。覺得自己無法獲勝隨時可以跟我說。”
“這樣啊——。”
一邊點頭,七花一邊把視線移向迷彩插在腰際的刀。“最初的一把”——在他的注視下,迷彩緩慢地拔刀了。
刀身長二尺四寸,大大地翹起的鎬造。(譯者:鎬造是最常見的日本刀造型,刀刃和刀背交界處有點隆起來的那種。除了鎬造還有叫平造的形狀)
刀背為三棟,刃紋為小亂。(譯者:“三棟”是刀背的一種形狀)
反射著陽光,散發出暗淡的光芒——。
雖說是量產品,畢竟是四季崎記紀所打造的刀,是一把做工完美的日本刀。
“那么,虛刀流——讓我見識一下吧。”
“好啊——你得意的千刀流也讓我好好見識吧。”
“得意?”
聽到七花的回答——迷彩有些瞇起了眼睛。
“……我一點都不覺得千刀流有什么讓我得意的。這種東西——只不過是劍技罷了。”
“…………。”
不讓她覺得得意?
這句話讓七花有些混亂,
“——哼。”
立刻打起精神。
千刀流。
真庭喰鮫和敦賀迷彩的戰斗可謂電光火石,只有一瞬間的交錯,但七花的視力已經目睹了一切。所以,就像昨晚對咎兒所說的那樣,他已大致了解了其真面目。
根本用不著讓她仔細展示。
當時,迷彩向喰鮫的落地點以最高速跑去——將自己的手插進——喰鮫用鎖鏈揮舞的左右的刀,渦刀的旋轉之中,抓住刀柄,把整個旋轉的勢頭轉換成了自己的東西,即以喰鮫的雙手,把喰鮫的胸口切成了十字。
二刀·十字斬——迷彩在那之后如此說。
一瞬間的交錯——不過這就已經足夠了。
雖然號稱千刀流,但其真面目說白了就是,人們常說的奪刀術——以敵人之刀制敵的技術為其根本。就像宇練銀閣是只強化拔刀斬的宇練流的高手一樣——恐怕千刀流就是只強化了奪刀術的劍法吧。
無刀取刀的一種——奪刀術。
這樣就知道為什么敦賀迷彩平時沒有佩刀了——當然,考慮到這個神社的刀的使用目的,迷彩從一開始就沒有佩帶千刀“鎩”的理由,但先不管這些,就算沒有佩刀她已經是臨戰模式了。
如此一來千刀流這個名稱的意義也容易理解——不管是任何人插在腰際的怎樣的刀,都能夠自在地為己所用……就算不佩刀,這和佩帶一千把刀又有什么區別呢。和虛刀流的七花一樣,千刀流沒有攜帶刀的必要——這是因為,使用對手的刀就行了。
虛刀流與千刀流。
從這個意義上看,兩者有相通之處——但是。
“那么——我們開始吧。”
說完,七花擺出了架式。
一之式——“鈴蘭”。
“說的也是——說再多的道理也做不到什么。”
說完,迷彩也擺出了架式。
是很普通的,中段的架式。
沒錯,現在的迷彩身為千刀流卻佩刀了——可是這個情況不僅沒有否定掉七花的推理,反而造成了進一步的肯定。因為如果是千刀流的話,面對虛刀流她不得不這樣做。
雖然虛刀流和千刀流有相通之處,但它們之間卻有決定性的不同——雖說兩者皆是不佩刀的無刀之劍,可是虛刀流自始至終始終為無刀,而千刀流則說到底就算是敵人的刀,最終還是會使用刀的——那么。
雖說有相通之處,但千刀流的招數對虛刀流是沒有作用的。
面對不持刀的對手根本談不上什么奪刀術。
所以迷彩現在像這樣拋棄流派的基本姿勢,不得不佩上刀。
從這一點看,虛刀流不會挑剔對手。
雖然從基本上來說是個以劍士為假想敵的劍法,但不論是忍者還是巫女——不論是否佩刀,不可能無法與之戰斗。
所以,確實就像七花昨晚對咎兒說的那樣,不帶偏袒正常思考的話,在千刀流合虛刀流之間后者更有勝算——如果正常地思考的話。
自從決定要跟隨咎兒,沒有怕麻煩而好好的去實踐“思考”的七花,他能正常地想到這一點,唉,確實應該值得表揚——
但是七花想到這里后就停止了思考。
像這種正常地思考后就能想到的事情,千刀流的使用者本人、且了解虛刀流的迷彩是不可能不知道的,但為什么她還會接受這樣的決斗呢——七花他還沒有想到這里。
自己會“思考”而對方同樣也會“思考”,七花還不太明白這種對于過著社會生活的人來說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也不知道在“思考”后還要對此進一步“思考”的必要性。
當然了,如果昨晚向思考的專家,奇策士咎兒商量的話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了,但咎兒認同了七花故弄玄虛的說法,加上連日的千刀調查而疲憊不堪,所以沒有詳細追問下去。大體上的戰略是咎兒的職責,各別的戰斗則是七花的職責——像這樣無意中區分開來也是他們的失敗。可以說,上個月的和宇練銀閣之間的戰斗之際,七花的“思考”起了積極的作用,這讓兩人大意了——那種東西,明明就只是個巧合罷了。
但是,對此毫無察覺的
咎兒,拉開了真劍決斗的帷幕。
“現在,堂堂正正地——開戰!”
已經相當熟悉的一之式“鈴蘭”是等待的架式——可見七花的心態基本上就是等待由迷彩主動的接觸。面對這樣的七花,迷彩首先采取的行動是——。
“接住!”
將千刀“鎩”——扔過來。
加上相對于地面水平方向的旋轉。
“扔刀”應該是劍士不該有的行為,但迷彩從一開始就不是劍士——接著把插在腰際的刀鞘也用另一只手施加同樣的旋轉,扔給了七花。
“呼!”
刀與刀鞘的雙重旋轉——遠射類武器。
但是這種東西——對于已經在不承島上經歷過真庭忍軍十二頭領之一,真庭蝙蝠的手里劍炮的七花來說根本不算什么。用擺在身前的平手連續將刀和刀鞘彈飛到空中——七花還以為迷彩會繼刀、刀鞘之后沖過來,但迷彩接下來的行動卻與之正相反。
真是可謂正相反。
迷彩一個轉身背對七花——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什……唉?”
她——她要逃跑?
這么突然?她只是把刀扔過來了唉?
好幾個問號在七花的腦中飛舞——但是,戰斗已經打響。對手逃跑的話,只有追趕了。七花跟上迷彩,跨過石板地追了上去。
丟下身為裁判的咎兒一人在原地。
“啊……。”
好像從身后聽到了咎兒的聲音,但已經沒有辦法了——以咎兒的運動能力,她是不可能追上已經起跑的兩名戰士的。戰斗舞臺包括境內全域——本來,咎兒就無法監視其全部。咎兒現在能做的就只有,在不弄傷的情況下回收七花想都不想就彈飛的千刀“鎩”。
而七花也同樣的無法追上——他無法追上在眼前奔跑的迷彩。在體格上明明七花處于壓倒性的優勢——這個昨天面對真庭喰鮫時一樣。七花確實在全力奔跑,但和迷彩間的距離只有被拉開的份——
和虛刀流一樣,千刀流也是不持刀的劍法。
從立刻扔掉了刀這一點也可以明白——奪刀術,無刀取刀本身并不少見,但只強化這一技術的劍法的優點和虛刀流同樣——應該就是平時不用攜帶沉重,且移動時會妨礙動作的刀這一點。武器在對手的手里——所以自己才能保持輕便,就是這么回事。基本上,人體已經是被完成的個體。僅僅在一只手中握住小石子,就會對速度造成很大的影響——是否持有刀會讓機動能力產生較大差距是自然的。
所以可以理解迷彩為什么跑得快。
但是——這個狀況下,這一條件也同樣符合七花。
七花也沒有持刀,但為什么無法追上她——!
要說明真相的話,這并不是因為迷彩的腳力如七花所想的那樣遠超過了七花——可以說如果只計算基本的腳力的話,從體格上來看,果然還是七花更有優勢。只不過是因為七花和迷彩的跑法根本不同罷了。說得簡單一些,七花的跑法是只追求速度的跑法,而迷彩的跑法則是“為了超越他人”、“為了跑得比他人更快”的跑法——可以說這是將七花在上個月對宇練銀閣使用的七之式“杜若”的步法進一步發展而成的跑法。
千刀流之跑法——名為地撥。
說到底,七花不擅長應付這種進退。
就算自己會使用像“杜若”這種進退的步法,但絕不會想到敵人也會使用—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這樣的思路。回想起真庭蝙蝠的忍法骨肉細工,也能夠證明這一點。
只是,迷彩的跑法·地撥無法承受長時間的使用,如果繼續這種你追我趕的話,用正常跑法的七花早晚會追上迷彩的。當然了——迷彩也正確地掌握了這個弱點。
掌握了——并且有了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