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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的天已然溫暖了許多,吹在身上也沒有年節時的刺骨,反而給人一種柔柔的、滑滑的感覺。
少女坐在河邊的一塊平整的石頭上,身體慵懶的向后微躺,兩只細嫩的小手撐在身后,微仰著腦袋。正午的陽光照在她精致的小臉上,而兩鬢的長發在臉上隨風微微飄動,癢癢的。
她叫福金,是父皇給起的名字。只是在這個年代,但凡正經人家的女兒,閨名自是不會外泄的,皇家亦不例外。所以,福金這個名字,只有父皇母妃會叫。而其他人,在她還不記事的時候,身邊的奶娘、宮女會叫她小公主;后來她有了更小的妹妹,于是她便成了眾人口中的四公主……后來她便有了封號,再后來,父皇將公主改為了帝姬,她也就成了帝姬——茂德帝姬殿下。
“殿下,隔壁文會的稿子傳過來了。”一個和茂德看著年歲差不多大小的、一身宮女打扮小姑娘不知何時手里多了一張抄著東西的紙張,疊的整整齊齊的。
“三哥哥不是已經說過了嗎。”茂德騰出一只手,細嫩的小臂擋在眼前,陽光透過那薄薄的鵝黃色衣袖,變得柔和了許多。
今日是早已出嫁的大姐兒,也就是旁人口中的嘉德帝姬召集的游會。理由是在曾府待的有些悶了,便邀了幾位年歲差不多的兄妹們來這城南的玉津園散心。父皇自是同意的。
只是到了這正午,方才用膳才到一半的茂德便躲過兄妹,攆走了侍衛,一個人跑到河邊曬太陽。哦,還有一個小侍女在身旁跟著。
“那是為了捧唐老頭家的二公子,能有什么意思?”小侍女學著鄆王殿下的語氣說道,就連那表情都學的惟妙惟肖。
“殿下,只有一篇。”一邊模仿著,小侍女手上也沒停下。只見她打開那疊的整齊的紙張,發現上面只有寥寥幾十個字,有些疑惑的說道。
“那唐家二公子寫的?”茂德眉頭微皺,問道。
“不是,上面的署名不姓唐。”小侍女飛速的掃了一遍紙上的內容,臉上的表情也飛快的從疑惑變成了好奇,然后又變成驚訝。
“殿下,要不我念念?”小侍女試探的問道,“石榴覺得挺好的。”
石榴,是她的名字。
片刻,叫石榴的小侍女見坐在石頭上的殿下沒有否認,便大膽的讀了起來。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 ”
卻是李存的那首《青玉案》!
石榴讀完,偷偷地看了一眼半躺在石頭上瞇著眼、似乎快要睡著了的殿下,然后調皮的吐了下舌頭。她覺得這首詞填的挺好的,就是不知道殿下怎么看。
不過要是殿下說不好,那就是不好!
石榴暗暗的想著。
茂德自然沒有睡著。她同樣被這首詞吸引了。以她那天潢貴胄的出身,自幼所接觸到的人和教育自然是這個世界最頂尖的。盡管外人難以入后宮,但自幼便深得父皇寵愛的她卻是連瓊林宴都參加過兩次的。
瓊林宴上作詩是從唐朝時便流傳下來的規矩,不過那時叫做曲江宴。若是按所做詩詞質量來論,這三年一次、只有新晉進士才能參加的瓊林宴自然是天下間最頂尖的,沒有哪場文宴詩會能與之相比的。
雖然茂德只是在父皇身邊旁觀,離那些個被譽為天下最頂尖的士子們還有很遠一段距離,可絲毫不影響她欣賞那些來自天下各地的才子們的佳作。
這也是她為何之前對隔壁玉仙觀的文會不感興趣的原因了。雖然三皇子的說法也占了相當一部分原因。
畢竟,喝慣了遇仙正店五貫多一壇的招牌“羊羔酒”,自然對城外街邊的腳店里,那一陌錢便可以買走兩壇的、不知道摻了多少水進去的雜酒提不起興趣的。
不過,今次卻出了李存這個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