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陳溝村依附著的小溝山,一片郁郁青青,不時有鳥雀飛落,四周充斥的生命活躍氣息,在一刻不轉的赤陽之下顯得油蔥蔥。
元宏錘雙手拿著彎月砍刀,認真的砍伐著樹木,一頭蒼亮的白發,映襯著黝黑褶皺的干臉,看起來依舊十分壯碩,臉角盡是渾濁的汗液,大滴大滴的沿著臉部輪線向下低落。
他有力的將最后一刀砍在了碗口大的樹干上,樹應聲向一側倒去。
元宏錘舒心的用手抹了把額頭,將一手的酸汗揮散在旁邊挺翠的嫩草上,遮著眼瞇縫著看向遠方,張望自己小孫子。
他的孫子元紫軒此時一只白凈的嫩手被一根麻繩綁著,連著一頭的松樹,另一只手滿是口水放在手中允吸著,面目清秀白皙,一雙黑彤彤的大眼滿是呆木,一絲口液在嘴邊從手指間留下,顯然一個癡呆兒。
元宏錘將元紫軒的手綁起來是怕他亂跑,丟失蹤影。
以前元宏錘在外出打柴的時候,有幾次沒帶紫軒,一回家便發現紫軒灰頭灰臉的,渾身紫青,心知肯定被村中的壞小孩給欺負了,從此便帶著他出來打柴。
元老漢無奈的搖頭苦笑了幾聲,內心有點凄楚,這叫什么命,無神的看著白亮的天空。
元紫軒是午年午月午未之時交接之處而生,陽氣正盛,在他三歲那年,他得了場怪病,全身燙的厲害,小山村里沒有什么名醫,所以腦子便活生生的燙壞了,從此變得癡呆憨傻。
不過奇怪的一點,每到夜晚元紫軒便恢復了神智,而且對于一天發生的事情往往記憶憂新,機智若妖。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爺爺依舊不看好,在小山村里,晚上是不能夠出去干活的,只能待在家內,所以晚上恢復理智并沒有什么用,生活依舊要苦下去沒有出路。
紫軒的父母,本來是一對老實本分的農民,沒出過村,但為了兒子,在他四歲那年便跟著來到村中的一個商隊出去了,從此再也沒有回來。
有人說,那個商隊被一只路過的僵尸給吸食殆盡了,如今淪入了亂葬崗,那里可是鬼怪的聚集窩,每年死于路中的人都被收納其中,成為下一代僵尸。
在陳溝村方圓百里,有一個道觀,叫靈音觀,里面有十來個道士,平常吃著周圍百里村莊交出的供奉,卻不干實事,弄得周圍魑魅魍魎。
如今朝廷早已腐敗,對于這里的現狀根本不過問,唯一好的一點就是,那些苛政賦稅也因此并沒有降臨這里。
不過這里的鬼魅僵尸卻逐年增加,弄得山民如今晚上都不敢出村了,只敢白天之時外出打獵收柴。
元宏錘家的農田早在一年前便賣出去了,實在自己一人難以經營,而且一家還有兩張嘴,越來越難養,如今也就靠著打點柴木,回村中換些零碎的衣食,賴此為生。
元紫軒將口中的小手取了出來,將沾滿口水的手放在破爛的衣衫上摩來擦去的,發出癡癡的笑,更多的口液從唇齒間流下,沾滿衣領。
爺爺將零落的木柴收羅進大筐,又將其余帶不走的木柴懸在空中,這樣做是為了防止明早的晨露打濕,方便明天取走。
做完這些,元大爺將黑乎乎的手在地上鮮綠的嫩草上抹了抹,便一背籮筐走向了元紫軒。
紫軒看到向他走來的爺爺,更加開心的舞動起雙手,將被捆住的小手猛地一拉,繩索一瞬間便給他的小手勒出通紅的痕跡,痛的紫軒眼睛通紅的,一時委屈的囁喏著嘴,揉著小手。
他如今九歲大了,但白天的智商卻不過三歲。
元宏錘看到一臉委屈的紫軒,心中大痛,不顧背上沉重的負擔,一路小跑趕緊跑到紫軒身邊,一刀將繩子砍斷,心疼的吹起孫子的小手。
紫軒受到關愛,毫無征兆的哭了起來,驚飛了樹上覓食的鳥雀,一時間呼呼啦啦一大片。
“小紫軒,對不起,都是爺爺的錯,爺爺不該把你綁在這里,下一次爺爺一定手拉著你不松開了,乖,不痛吧。”
元宏錘滿是疼惜的看著紫軒,這是他殘喘活著唯一的心靈寄托,在這殘酷的世界中,能夠讓他擊敗恐懼,堅持活下去的念頭就是自己的小孫子,他不敢離開自己的孫子,怕自己一旦離開了,他無法生存下去。
紫軒仿佛沒聽到,依舊一刻不休的哭鬧著,像一個嬰兒般任性的渴望關懷,一種柔嫩的呵護。
元宏錘抱起身高到自己腰間的圣悲,用堅硬粗糙的手撫摸著紫軒,輕哼著著童謠,紫軒感受到臉部的扎疼感,哭惱的卻更厲害了。
小溝山的半山腰,一處倒落的大樹不愿處,一個中等身材的老者,背上背著能觸碰到自己屁股的龐大籮筐,一手抱著哭鬧不休的半大少年,蹣跚的前行著,他的肩被壓得深陷入骨骼之間,周圍裸露的皮膚一片通紅,但他卻不敢放下籮筐休息片刻,生怕惹惱自己的小孫子。
火熱的太陽也不愿意再用自己的熾烈來折磨這個可憐的老頭,悄悄的藏在層層白云之間,整個大地又陰暗了起來。
元宏錘一看天氣,腳下的步伐卻加快了幾分,快到傍晚了,現在也是外出村民紛紛回歸的時候。
在半山的路上,元宏錘遇到了一同出行的陳老漢,他也是孤寡一人,不像自己有一個孫子,他的兒孫在兩年前去縣城的路上都死了。
現在他們村落已經近兩年沒有人敢去縣城了,最多也就去不遠的鄰村——鐵家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