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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興沉吟片刻,便也想明白了,在這五代十國時期,消息的傳遞并沒有多么迅速,宋文通這個名字,或許很多人都聽說過,但真正知道宋文通長什么樣的,僅限于宋文通身邊的人,或者少數(shù)熟悉宋文通的人。
宋文通死了也就死了,根本沒有多少人會關心究竟是誰在冒充宋文通,更何況,‘宋文通’還被唐僖宗賜名為了李茂貞,宋文通便成了過去式,鳳翔是一個叫做李茂貞的人的天下。
而朱溫和李克用等藩鎮(zhèn)軍閥,別說宋文通究竟是不是本人,他們甚至不去關心李茂貞的前身究竟是誰,因為在他們眼里根本沒有任何意義,他們只會關注統(tǒng)治鳳翔的節(jié)度使名叫李茂貞,是和他們一樣掌管一鎮(zhèn)軍政大權的軍閥,是彼此之間的競爭對手。
所以當李茂貞‘放棄’唐僖宗,唐僖宗被逼迫離開鳳翔,返回長安之后,朱溫,李克用等軍閥的目光也隨之離開了鳳翔,轉而到爭奪長安和唐僖宗上,更不去關注李茂貞。
十八九年的時間過去,李茂貞已經(jīng)成為鳳翔藩鎮(zhèn)的代名詞,岐國的代名詞,宋文通這個名字壓根沒有人記得了,天下只記得當今岐王李茂貞!
“我兒,中興大唐是你與生俱來的責任,若不是你從小有癡病纏身,為娘在六歲的時候便會告知你所有的事情,讓你開始擔起這個責任,現(xiàn)在,也還不算晚。”李茂貞幽幽的說道,她一介女子之身從李元興還沒有出生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扛了十九年了,她很累,需要有人和她一起分擔,而且李元興做為大唐僖宗皇帝后裔,本來也該是他從小就要承擔的責任。
李元興很無奈,他竟然是什么大唐皇室血脈,天生就有什么中興大唐的責任,聽著豪邁,血脈高貴,實則他根本不想要好嗎。
就算他有爭霸天下的心思,但普通軍閥之后可比這什么老子大唐之后要強多了。
要知道,現(xiàn)如今除了已經(jīng)建立的十國,如岐國這樣沒有直接建國,可與一國無異的勢力還有不少,這些王國和勢力都是怎么來的,是大唐的覆滅造就了他們,或者說是他們覆滅的大唐,其中又以朱溫為最。
所以,所謂大唐血脈后裔的身份對李元興而言,不但沒有任何助力,反而充滿了威脅。
可以想象,一旦他的‘身份’被泄露出去,必然會引來已經(jīng)建立的各國的共同忌憚,最強的朱溫更是會不惜一切代價的發(fā)兵滅絕他。
而那些所謂的號召真正忠于大唐的忠勇之士,扯淡!
大唐都已經(jīng)滅亡了,忠勇之士還剩幾個?況且如果有一天他的勢力真強大到了可以宣告自己的‘身份’的那一步,那么他又還需要這所謂的大唐皇室血脈來錦上添花嗎?
所以他才說這個身份除了拖后腿,半點用都沒有。天下有這么苦逼的事情嗎!
可是,再怎么苦逼,也都是注定的,他不接受又能怎么辦!
李元興張了張嘴‘娘’字怎么也不好說出口,但看到李茂貞期盼的神色,他咬了咬牙開口道:“娘,既然我是您和僖——父皇所生的大唐后裔,那么大哥和二哥————”
李元興沒有說下去,不過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他非常好奇,如果他是李茂貞和唐僖宗所生的大唐后裔,那么他大哥李繼崇和二哥李繼尚又是怎么回事,總不能也是大唐后裔吧,或者說是李茂貞先前和別人生的吧。
李茂貞笑道:“你大哥和二哥并不是為娘的親子,當年為娘為了盡可能的掩飾自己和你的身份,才收養(yǎng)了他們,算是為娘的義子吧,只是對外一直宣稱是為娘的親子罷了!”
原來如此!李元興釋然的點了點頭。
“我兒癡傻十幾年,初始痊愈便彰顯沉著與敏銳,還曾得太宗皇帝夢中教導,將來必能成就大業(yè),中興大唐!為娘肩上的擔子也終于能減輕一些了!”李茂貞很溫柔的摸了摸李元興的頭發(fā),對李元興的敏銳感到極為高興,臉上的微笑顯得非常慈愛而且輕松,天知道這么多年她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壓力。
李元興有些不敢看李茂貞慈愛的目光,翻了翻白眼,很想對李茂貞說不要摸他的頭,他并不是小孩子,但怎么也沒能說出口。
說起來,李元興心理年齡并不比李茂貞小幾歲,但他還挺享受李茂貞這個‘母親’對他的慈愛的,只是面上不好意思表露出來罷了,這絕對是一個老男人的羞澀!
而李茂貞堅定的認為他所說的夢境里面的‘黃袍’老者就是大唐太宗皇帝李世民,他更加不會解釋,巴不得李茂貞越相信越好呢,讓他以后行事如果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都可以拿這個出來當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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