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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李夫人也失蹤了。
客院中人被奴仆們引進正廳,陳鳴之高座于廳上,面色沉重,他身旁坐著一位同樣人高馬大,但卻一身戾氣的男子,他著一身烏,一張粗礦粗糙的臉寫滿風霜,但卻絲毫掩蓋不了他身上的壓制之意,一看便是個練家子。
陳妍正俏麗地坐在他身旁,顧憐英心中有了數,這位定是奴仆們口中所說的,青禾山莊姑爺、青禾鏢局總鏢頭,柳成。
見人到齊了,柳成中氣十足地問道,“聽聞昨夜客院很是熱鬧啊,可否同我講講?”
“柳成,不得無禮。”陳鳴之沉著臉,“他們都是來探望父親的客人。”
“客人?”柳成冷笑一聲,“我可沒見過客人會在我山莊里舞槍弄棒打打殺殺的!尸體都掛到山門了,還有個為客之道?”
他豁然起身,走到抱劍在側的林一面前,瞪著他,“是你殺了李鏢頭吧?”
林一挑眉,“柳姑爺此言何意?”
整個山莊都知道,他是陳莊主請回來主持大局的,然而柳成并沒有將他放在眼中,他再道,“李鏢頭夫婦可只同你動過手,也只有你才有那個本事殺了他們!”
嘩啦一聲,柳成腰間的長刀突然出鞘,抵在了林一的脖子上。
第40章
“柳姑爺,息怒啊!”嚴主簿突然站了出來,“如今咱們可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林大俠殺了李鏢頭夫婦啊,更何況,李夫人如今下落不明,咱們可不能這么快便下定論啊。”
“你當我青禾山莊是衙門嗎?”柳成咬牙切齒,“我說是他殺的便是他殺的!”
嚴主簿道,“柳姑爺有所不知,在場的人中,便有一位是衙門中人,青禾山莊也不是什么隨隨便便就能定人罪的地方,若是柳姑爺真想要定林大俠的罪,交給衙門中人可不是更合適?”
“衙門中人?”柳成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一個主簿還想斷案?”
“不是不是。”嚴主簿道,“我只是個小小主簿,哪里能斷得了案?能斷案抓人的便是那位莫捕快!他可是原臨汾縣令聶大人手下的捕快,說來也巧,聶大人前些日子正好升了慶州太守,青禾山莊正屬慶州所管,莫捕快正好也能管。”
正所謂民不與官斗,走過這么多趟鏢的柳成自然是懂這個道理的,雖然對方只是個小小捕快,但他吃的可是官糧,他們可惹不起吃官糧的人。
于是他也只好收回刀,問向人群,“誰是莫捕快?”
莫竹懷抱著劍站了出來,神情亦是肅穆,“多謝柳姑爺信任,莫某定會將此案查個水落石出。”
柳成哼了一聲,“最好如此!”
正此時,谷蘭狼狽地跑了進來,神色十分慌張,“夫君,大事不妙了。”
她正要附耳過去,卻聽柳成道,“有什么事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
她看了一眼陳鳴之,見他同意她才道,“父親失蹤了。”
“什么?”陳鳴之猛地起身。
谷蘭道,“我按往常的時間去給父親洗漱侍候早飯,可進房間之后發現,父親并不在房內。”
“并不在房內是何意?”陳鳴之再也顧不得禮儀,邊往陳莊主的臥室走邊質問,“父親他腿腳不便,怎么可能失蹤?”
眾人聞言各個面面相覷,也跟著去了陳莊主的臥房。
昨日來陳莊主的臥房,他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顧憐英親眼所見,陳莊主的身子根本無法支撐他獨立行走,今日再進陳莊主臥房,房內毫無打斗痕跡,甚至連拖拽的痕跡都沒有,床榻上的被褥也不過是普通的掀開狀態,仿佛就是陳莊主自己從床榻上走下來一般。
陳鳴之見狀,猛地轉身要對莫竹懷作揖,“莫捕頭,家父無故失蹤,還請莫捕頭幫幫忙。”
莫竹懷暗自看了顧憐英與葉鑫一眼,尋人一事他倒是能干,但是斷案之事卻并非他擅長,但如今這種情況,他也只能將事情攬下。
“少莊主放心,莫某定會盡力而為。”
莫竹懷攬下了這個差事,便開始分配人手,然山莊中根本沒有什么人手可供他調配的,于是他只攬了尋人之事,而查李鏢頭夫婦的死因與失蹤一事,他給了顧憐英與葉鑫兩人。
顧憐英沒有任何異議,她是名仵作,在尸體上尋到的東西比在活人身上尋到的多,只要有尸體給她,她自然能查出些一二來。
李鏢頭的尸首早就被人從山門上取下,顧憐英見到時,他正被蓋上了一層白麻布躺在一間空房內,這空房是平日里給奴仆們休息的,倒也寬敞,唯一不足的是,光線不大夠。
顧憐英輕嘆一聲,陳莊主已經給了她最大的便宜,目前她也只能硬著頭皮驗了。
葉鑫跟在她身后,擰著眉頭,看著她一層一層脫著李鏢頭的上衣,“昨夜出事的可是李夫人?”
“說實話,我的確有這樣的猜測。”顧憐英低著頭邊忙著查驗邊道,“他是死后被吊到山門的,身上除了積年累月的傷痕之外,沒有任何新傷,死因是窒息。”
看到李鏢頭脖子上一深一淺兩道勒痕,葉鑫不由道,“死因是勒死?”
“是。”顧憐英在李鏢頭頸椎處探了探,“椎骨斷裂,這是最常見不過的勒死癥狀,一深一淺兩道勒痕中,上面一條是死后造成的,而下面一條圍著脖子的,正是他的致命傷,將他吊在山門上的是一條又粗又糙的麻繩,而致命傷的勒痕平滑整齊,像是一條布條,我猜,兇器應該是……他的腰帶。”
“不錯。”剛進門時,葉鑫便已經察覺,昨日李鏢頭纏在腰間的那條腰帶不見了,“這兇手還真有點意思,是想讓大家知道他是他殺呢,還是想讓大家知道他是自殺?”
“是自殺。”顧憐英沉了沉聲,“是一場他殺的自殺。”
饒是葉鑫再懂她,她這一句也把他繞得多想了一會兒,好一會兒,他恍然,“是蟬蛻!”
這世上大約只有蟬蛻才能做到,將人陷入幻境,再叫他在幻境中自己了結自己,而自己卻根本不知道。
簡小郎便是這種死法。
“是張士釗嗎?”葉鑫問。
顧憐英微微搖頭,“除了蟬蛻,兇手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我無法下判斷。但不排除張士釗正在青禾山莊里。”
畢竟擁有蟬蛻的除了張士釗,還有李閣老的影密衛,只是不知李閣老派遣至青陽的影密衛到底有多少。
葉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來青禾山莊關于寶藏一事是真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