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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回到書房內(nèi),聶青肉眼可見地著急,“憐英,那批私鹽當真在簡家?簡家一個小門小戶,怎敢私吞私鹽!”
“所以,這背后定有別人指使。”顧憐英輕嘆一聲,“我原本也沒指望柳姑娘會招,但如今看來,私鹽與林府應(yīng)該脫不了干系了。”
聶青蹙眉,“那我明日再去一趟林府!”
“大人稍安勿躁,私鹽一案若是與林府有關(guān),大人此次前去,恐怕會打草驚蛇,不如轉(zhuǎn)明為暗。”
“憐英的意思是?”
顧憐英瞥了一眼桌上的告示,那告示上寫的是真兇吳四,聶青恍然,“憐英是想故技重施?”
“如今真兇落網(wǎng),簡家案子已然告破,大人該做的事已經(jīng)做完了。”
聶青不解,“那林員外……”
“林員外是青陽人士,本不該由大人管。”顧憐英眸光微亮,“大人不如放出風聲,林員外意外而亡。”
第30章
夜深,涼風習習,冰冷的月光給地面鋪上了一層薄薄的紗,朦朧又寒冷,顧憐英依舊坐在窗臺前,仰頭看著天上的月。
今日下弦月,萬里無星,那一輪彎月掛在天上,竟顯得格外的孤獨。
又是一個無眠的夜,他數(shù)著窗外院子里為數(shù)不多的樹枝,等著一個人。
算算日子,葉鑫應(yīng)該給他帶回消息了,然而眼看著已經(jīng)過了子時,他都沒出現(xiàn),難不成是遇事耽擱了?
暗夜無聲,顧憐英再等了一會兒,突然有一個黑影從夜幕中出現(xiàn),他的心興奮得一跳,本想等他靠近再打招呼,可當聞到一股血腥味時,他頓住了。
待葉鑫立在他窗外,正要調(diào)|笑,顧憐英卻冷著臉打斷,“發(fā)生了何事?”
葉鑫表情一僵,不過幾息便道,“只是遇到個難纏的對手罷了。”
顧憐英早已閃回屋內(nèi)亮起了燭火,“快進來!”
葉鑫一個閃身,從窗戶跳了進來,慵懶得在凳子上坐下,“這還是我頭一次進你屋子呢。”
“與想象不同?”顧憐英將藥物端了過來,示意他將傷口敞開。
葉鑫環(huán)顧了一圈,嘴角揚起一絲笑,眼神卻若有所指,“憐英,如今私下無人,你告訴我,你可有什么孿生姐妹?”
顧憐英知道他一直尋著旁的話題忍痛,于是一聲不吭得直接扯開了他的衣裳,惹得他連連倒吸一口涼氣,胸前的傷口已經(jīng)血肉模糊,燭光之下,還暗自帶著些黑色。
居然是毒!
他瞥了一眼葉鑫,卻見他早已閉上嘴,咬著牙,這模樣仿佛是在接受某種審判,他道,“你的酒呢?”
“沒了。”葉鑫咬著牙,冷汗從腦門上一滴一滴往下落。
顧憐英只好放輕力度,他還從未見他這么傷過,看來對方是用了狠勁兒了,他正要處理,卻被葉鑫阻止,“是暗器。”
顧憐英眉頭緊鎖,取來柳葉刀與寶鑷,將燭火再挨近了些,他輕輕地用寶鑷掰開傷口,燈光之下,那呈黑色的傷口深處,竟隱約躺著一個黑色的鐵球,那鐵球上長滿了倒刺,在葉鑫的血肉里橫行霸道。
這也怪不得他如此慘叫,若是換做旁人,怕是要疼暈過去了。
他另一只手緊緊捏著柳葉刀,極盡溫柔道,“忍著點。”
耳朵幾乎是嗡的一聲,葉鑫雙眼幾乎打直,顧憐英在他面前從來都是冷著個臉,就算是微笑也仿佛是戴著一面厚厚的面具,而今這般的溫柔,竟叫他一時承受不住。
顧憐英原本就長得陰柔,方才這一句溫柔,就仿佛一汪剛?cè)诨说谋诤狭它c點春光,一下沁入了他的心田,叫他忍不住抬手想要摸一摸那張如玉一般的臉。
“你干什么?”顧憐英抬眸,冷冷地看著他。
葉鑫剛抬起的手突然僵在了那里,頓時有些尷尬。
顧憐英不再管他,只低頭處理著他的傷口,大約一刻鐘,他終于將那長滿倒刺的暗器取出,這還是他頭一回從活人體內(nèi)取物,既要保證暗器的完整,又要保證不切開葉鑫多余的血管,防止他失血過多,確實要花一番心思的。
只是他不過是個仵作,常備的金瘡藥倒是有,解毒的藥材這一時之間他也不知去哪里尋,無奈之下他只好端來一只碗,用刀在自己手掌上劃了一刀,屋子里的血腥味又濃郁了幾分。
葉鑫迅速捏住他的手腕,“我雖知你講義氣,但也不必這般!”
顧憐英將他的手扯開,“莫要亂動。”他將紗布裹成團,在碗里沾了沾,然后猛地一拍,堵住了葉鑫的傷口。
“啊!”葉鑫終于忍不住叫了出來,“輕點!”
在處理死人時,他一直習慣板著個臉,如今面對的是一個大活人,他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給他反饋個什么情緒,于是他依舊板著個臉,“莫要亂動!我這里最能解毒的便是我的血了,等明日,我再替你問王爺討要幾株藥材。”
葉鑫怔怔地看著他,他的臉在暖黃色的燭光之下,顯得格外的柔和,他突然愣住了,等到對方將傷口處理完,他才緩過神來。
“你怎么了?”顧憐英問。
葉鑫緩緩傾身,那雙深邃的眼眸一直盯著他,“憐英啊,我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顧憐英神情微蹙,他的過去一片空白,除了夢魘里的那一男一女,再也挖不出什么來了,這些日子他靠著自己一點一滴的努力試圖補全自己的過去,可終究無果。
葉鑫看他的眼神十分認真,倒是不像是在開玩笑,一時之間他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他頓了頓,呿了一聲,“林木都有相似,更可況江湖之大。”
他細心將傷口包扎好,“現(xiàn)在能說何人傷的你了?”
葉鑫將酒壺從腰間拿下,正打算喝,卻發(fā)現(xiàn)一滴也沒了,他無奈地笑了笑,“你這兒可有酒?”
顧憐英轉(zhuǎn)身給他倒了杯茶,“以茶代酒。”
葉鑫聳了聳肩,打算無視那杯茶,“這幾日我一直盯著林府,你猜猜我看到了什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