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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氏因為大受刺激從床榻上滾了下來,她坐在地上,一手抱著被褥一手拍著地面,扯著嗓子喊道,“柳氏那個賤人!害我兒子!這掃把星!居然敢害我兒子!”
見聶青進來,馬氏眼中的恨意突然有了聚焦,她慌忙膝行幾步,抱住聶青的大腿,“青天大老爺啊!你可要為民婦做主啊!我可憐的兒!大人!殺害我兒的是他的媳婦柳氏柳含煙!一定是那個賤人!求大人一定要為民婦做主啊!”
一連串伸冤的嚎叫聲惹得顧憐英陣陣耳鳴,他有些同情地看著有同樣情緒的聶青,嘴角微微揚起一絲自求多福的笑意。
聶青終于忍不住了,叫人將馬氏拉開,問道,“馬氏,你為何控訴你的兒媳柳氏?可有什么證據?”
“這還用證據嗎?”馬氏狠狠道,“那柳氏自從進了我簡家,這么多年了,連個蛋沒下過,存心害我簡家斷子絕孫,前幾日我與郎兒說了她幾句,她居然要拿菜刀行兇!”
說到這兒,她猛地拍了拍大腿,“大人,那賤人從早上到現在都還沒出現呢!定是逃了!”
聶青不知她言語真假,但還是派了人出門尋柳氏,馬氏此時情緒不穩,他也不好再做詢問,只道了聲節哀,便轉身離開了。
然顧憐英卻覺得,這簡家有些不簡單。
“王爺呢?”
他走到院門口,才發現身邊少了個人,扭身在院中探尋,卻見那一坨花花綠綠竟蹲在院中井口處發著呆。
顧憐英行至他身旁,“王爺,我們回去了。”
赫連驁抱著盒子起身,撓了撓頭,又澤了澤口:“奇怪,他們家的井怎么沒水。”
顧憐英道,“顧某在瓊琚閣還落了半盞茶,王爺若是渴了,咱們去喝一杯?”
“好!”赫連驁滿口同意。
他點的天香暖茶依舊在,徐慧娘親自相迎,赫連驁從未來過這種地方,新奇得很,每每遇到新鮮的事物總要問上一問,徐慧娘極為有耐心,赫連驁好奇什么,她便答什么,宛然一個先生。
顧憐英怕他的好奇之心惹了人家,便打斷道,“王爺,今日咱們是來飲茶的。”
“茶哪里有酒好喝?”
話音剛落,身著灰袍滿臉絡腮胡,手中拿著一只酒壺的葉鑫從窗戶外鉆了進來,他渾身酒氣,與屋內四溢的茶香混合在一起,倒顯得別有風味。
他懶懶得在顧憐英身旁坐下,幽幽地看著赫連驁,“小家伙,可要嘗嘗我手里的玩意兒?”
赫連驁眸中好奇甚甚,但礙于這老酒鬼屢次冒犯,只吞咽了幾口口水,身子往后仰了仰,“不用!”
葉鑫瞇了瞇眼,眼底閃過一絲情緒,他將酒壺與顧憐英手中的茶盞碰了碰,道了一聲,“多謝。”
第19章
顧憐英卻微微一笑,“那也要葉先生給機會啊!”
葉鑫聽出他言語中的不善,輕嘆一聲,“到底還是沒有瞞過你啊!憐英果真聰慧過人!”
徐慧娘聽出他們談私事,便識相得退了出去并掩上了門。
顧憐英只拿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若是沒有你暗中放水,他們又豈會得逞?”
褚云峰的尸首和聶鈴兒怕是一直被藏在客棧的酒窖里,以葉鑫的敏銳又豈會不知?
“你可知我的那些老友們如何評價張士釗?”葉鑫又是一嘆,默默同他解釋,“他們說,自從張士釗上任以來,難民開始增多,朝廷為了穩住邊境,時常會派發糧餉物資,然而那些東西,百姓根本連一粒米都沒見著!”
他的那些老友自是臨汾縣街上的那些乞丐。“張士釗此人,慣會做作,看上去一副清冷做派,誰也沒想到他背后又是一張什么嘴臉!”
他猛飲一口,“原本臨汾縣該太平無事!原本玉娘也該好好活著!”
無論是拿著畫主動上門的張榕,還是見色起意的王員外,他們哪一個不該死呢?
“罷了!”顧憐英放下茶盞,伸手捏住了葉鑫的脈搏,許久之后,他才一把將他的手丟開,“你若是想要一副完整的心脈就少些飲酒吧!”
“若沒了這杯中物,我豈不是更痛苦?”葉鑫不以為然。
顧憐英輕嘆一聲,“是如何傷的?”
他道,“練功,險些走火入魔。”
顧憐英切了一聲,他才不信他的鬼話,但既然他不想說,他便不問了,他看了一眼一旁正喝得開心的赫連驁,“你可知你吃了王爺多少藥草?若非王爺,你的命怕是救不回來了!”
葉鑫受寵若驚,連連沖著赫連驁抱拳,“葉某多謝王爺救命之恩!”
赫連驁被他這舉動嚇壞了,連忙后退幾步,但看葉鑫此刻態度祥和,心里的畏懼便少了幾分,他輕咳一聲,極顯身份貴重得回了一句,“三嬸兒說,洗干凈了定是個俊俏兒郎!得救!”
顧憐英噗得一聲,剛入嘴的茶噴了一地,險些把他嗆著!他越來越好奇這王府的三嬸兒到底是個什么人物了!
葉鑫對此話很是受用,他摸了摸滿臉的虬髯道:“話說回來,今早玉龍村的那個命案,憐英可有想法?”
顧憐英擦了擦嘴,“原來葉兄也去了。”
“只是路過。”他避重就輕,感嘆了一聲,“那簡小郎家的背景有些不一般啊……”
顧憐英暗自淺笑一聲,本打算再與他聊聊旁的事,沒想到不自覺中又聊到了案子上。
顧憐英剛進簡家院子便已經察覺到了,簡家院子很大,大部分卻是荒的,院中有口井,井中無水,說明已經許久沒人打理了,可就算如此,簡母馬氏那件暗紋蠶絲里衣還是出賣了她。
暗紋蠶絲里衣少說也要好幾百兩一件,就算是布料也是這個價格,普通兩口之家二兩銀子便能過一年,而她竟用幾百兩買一件里衣,那的確是奢侈了一些。
葉鑫嘖嘖了一聲,“他們家竟有三春醉!奈何是案發現場,莫不然我也想嘗嘗。”
“三春醉是什么?”赫連驁探出個腦袋,這兩人說的話每一句他都聽清了,可這么來來回回他竟一句都沒聽懂。<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