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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家大人走了,顧憐英還好,但面對葉鑫,莫竹懷總覺得心里毛毛的,不是滋味。
葉鑫卻道,“屋子里就三個大男人,實在悶得慌,你們難道不想尋些樂子嗎?”
顧憐英輕嘆一聲,他只道葉鑫留下另有目的,誰想是他想錯了,于是他站起身來,“既然葉先生想要尋樂子,那顧某便不打攪了,竹懷兄弟,咱們還是先走吧。”
莫竹懷松了一口氣正要跟上去,然而下一刻,一個身影不知何時閃現在顧憐英面前,將他們出去的路堵得死死的。
“不想看看那幅畫?”葉鑫挑眉。
顧憐英道,“自是想的,若葉先生沒心思,我與竹懷兄弟自會另想他法。”
莫竹懷被兩人弄得云里霧里,撓著頭道,“那位翠碧姑娘不是說,將畫毀了嗎?葉先生,顧仵作,你們哪里去尋畫?”
“墨香坊畫師的畫,一幅畫少說也值上千兩,就算翠碧姑娘舍得丟,紅樓媽媽可不舍得。”葉鑫摸了摸自己的絡腮胡,“更可況這紅樓自詡附庸風雅之地,當年的事若真的鬧得沸沸揚揚,那位媽媽又豈會白白放棄這大好名聲?”
莫竹懷自責地低下頭,好歹他也算是青陽人士,這些年沉迷于練武與捕藝,對這些事竟一問三不知。
紅樓既然是個附庸風雅的地方,自是有附庸風雅的場所,在紅樓樓下后院,便有這么一個地方,存放著大量的詩文畫集,以及那些自詡風流的文人雅士留下的巨作。
只不過這個地方,有錢才能進。
詩文之地,曲水流觴,遠遠看去,便已然有好些文人書生在里頭吟詩作對盡情享樂,有一些姑娘在一個圓臺子上舞動,臺下好些文人執筆在紙上妙寫迎春。
這個畫面,惹得幾人臉上各有千秋,葉鑫見怪不怪,顧憐英滿是驚嘆,莫竹懷則是滿臉潮|紅。
葉鑫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調侃,“自古文人風流,莫兄弟,要不要進去風流風流?”
莫竹懷紅著臉擺手,“葉先生,我來此地是查案的。”
顧憐英近前幾步,他可不想聽葉鑫鬼扯,時候已然不早,他還想早些尋個客棧歇息呢!
第11章
風月場上總有糾纏,風流場上亦然,自這幾人進了這風流場,便有文人雅士紛紛上來要與他們比試一番,好在莫竹懷機靈,紛紛將他們都勸退了。
對付女人他沒什么法子,對付男人他難道還沒法子嗎?
風流場中總會有一兩段口口相傳的風流韻事,關于張公子與翠碧姑娘的事,在場的沒幾人不知曉,顧憐英邊聽著他們吹大話邊看著場上的作畫,幾乎一眼便看到了翠碧所言的那副荷花圖。
荷花遺世獨立于接天無窮碧之上,露珠粘在了花瓣上,更顯憐意,亦顯得孤傲不凡。
顧憐英不懂畫,但也看出這幅畫的境界實在高深,一般以畫喻人亦或喻情已然是最高深的境界,而這幅畫似是在講述一個人的一生。
“二?”顧憐英看著看著竟是暗自喃喃出了聲,聲音很小,在場的旁人都渾身醉意,自是沒注意,除了葉鑫。
葉鑫歪著頭笑道,“看來這件事越來越有意思了。”
“這并非出自墨香坊。”顧憐英蹙眉,撇去一些不可能的,剩下的可能性即便再不相干也是真相,“張刺史的所作所為,顧某當真不慎理解了。”
兩人的對話叫莫竹懷實在摸不著頭腦,他本想問,但此地旁人眾多,他也不想泄露案件機密,便只好抿唇不出聲,等著出去了再問。
入夜,幾人終于從紅樓出來了,葉鑫本想索性住紅樓里,顧憐英則受不了紅樓里的味道,便打算出來尋個客棧,卻聽莫竹懷道他在青陽有個小院,是以三人便去了莫竹懷的小院住了一宿。
莫竹懷的小院還算寬敞,客房每日都有人打掃,再置以熏香,倒是一個易入眠的環境,就算如此,顧憐英依舊沒合上眼,入眠,本就是他不擅長做的事。
子時已過,他卻依舊想著紅樓里的那幅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圖。
門被敲響,一股酒味傳了進來,“若是沒睡,出來坐坐。”
顧憐英本就和衣躺著,被葉鑫這么一叫,猶豫了一會兒,依舊踏出了房門。
院中有一棵大樹,此刻葉鑫正靠在高高的樹干上,一手支撐著身子,一手拿著酒壺,喝得不亦樂乎。
“今日的月還算明亮。”葉鑫笑道,“可要喝一杯?”
顧憐英尋了個位置席地而坐,仰頭看向他,“你那小小酒壺夠你喝一日嗎?”
“不夠就再買唄!”葉鑫微微一笑,支撐著自己的手微微一彈,他整個人如一抹柳絮從天而降,輕飄飄地落在了顧憐英身旁。
月光之下,顧憐英的肌膚更顯白皙透亮,葉鑫不由得伸手摸了一把,“我可真未見過像你這般細皮嫩肉的男人。”
顧憐英挑眉,絲毫不慌,“葉先生若想要來驗,顧某隨時奉陪。”
“叫什么先生?我瞅著比你年長,不如稱我聲兄何如?”
顧憐英白了一眼,“大可不必。”
葉鑫瞬即坐下,手支在膝上攏著他歪著的腦袋,“莫不是憐英比我年長幾歲?”
“二十有六。”
葉鑫滿意地搭上他的肩,笑道,“憐英我的好賢弟啊,叫聲兄長聽聽~”他指了指自己,“不才,愚兄癡長賢弟兩歲有余。”
顧憐英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要去拿葉鑫的酒壺,然葉鑫卻將酒壺抬得老高,竟叫他撲了個空。“葉兄就是這樣請人喝酒的?”
這回輪到葉鑫訝異了,他聳聳肩,微微笑道,“酒都快沒了,改日請你喝。”
“你覺得張刺史會殺了自己親生兒子嗎?”顧憐英突然問。
葉鑫仰頭看著蒼穹那輪明月,明亮的光輝從層層烏云中探出,他嘴角微微揚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人往往會在明亮處忘了周邊的黑暗,酒被他一飲而盡,“不一定。”
夜深人靜,主房內隱約有此起彼伏的鼾聲傳出,打破了此時的寂靜,兩人突然相視一笑,顧憐英竟覺著今夜倒是個好眠夜。
次日一早,天還未亮全,小院卻被轟隆隆的敲門聲打破了平靜,幾人匆匆起身,卻見一身花紅柳綠的赫連驁興致沖沖地跑了進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