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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先生多年未見李掌柜,豈知畫中女子到底是不是?”
葉鑫微微偏過頭來看著他,因顧憐英生的比他矮一截,他看他還需微微低頭,“小仵作,你這是懷疑玉娘與他們有關?”
顧憐英聳聳肩,“畢竟李掌柜的死因至今還未查清。”
說話間,張士釗便帶著身邊的人從墨香坊中走了出來,他本就精瘦地很,這么一看,更顯得如魍魎一般。
“不下去嗎?”許久后,顧憐英問。
葉鑫卻反問一句,“指望那位聶大人?你若想要下去,自己下去吧,葉某不送了。”
顧憐英別過臉,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葉鑫,“葉先生心中有事。”
顧憐英生的一雙顧盼生輝的杏仁眼,眼位還微微上翹,更有一番勾人的韻味,他這么突如其來的一看,倒是叫葉鑫微微一驚,他行走江湖這么多年,倒真沒見過這樣的男子。
他不由笑了一聲,隨即傾身,居高臨下氣勢逼人地看著顧憐英,“我看你這小仵作心里也不干凈。”
他瞥了一眼顧憐英的腰,“如此纖纖細腰,小仵作,你怕不是個女人吧?”
顧憐英眼底波紋微動,好在他平日里也沒甚大幅度的表情,很快便被他掩飾了過去,他微微挑眉,伸手抓住衣襟,正要脫,“葉先生想要驗一驗?”
葉鑫倒沒想到他會使出這么一招,顯然又愣了神,隨即他突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你這小仵作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說著他拿起酒壺仰頭喝了一大口,“聽聞你是來臨汾縣尋身世的?”
顧憐英有些詫異,“葉先生怎地連這個都知道?”
葉鑫嘲笑一聲,“府衙里的那幾個捕快,天天在縣里各個角落打聽關于你的事,想不知曉都難。”
想都不用想,定是林英那小子,那小子頭腦轉的不快,腿腳和那張嘴倒是挺快的,顧憐英也只能自顧自地暗自搖頭。
卻聽葉鑫道,“身世浮沉,苦海無涯,有時不知來歷,未必不是一件壞事。前塵往事爾,都是已經過去的事,又有何重要?”
葉鑫的眼神有些變了,這般看起來,那滿臉的絡腮胡讓他更顯得滄桑了許多,顧憐英不由覺得眼前此人愈發神秘了,他不像是個普通的江湖客,方才更是隨口而出李閣老、影密衛,想來他應該不是一般人。
“走吧。”葉鑫轉身又順手扶上了顧憐英那細軟的腰,雙足點地,如燕起勢,從高處落下。
公主墓在青陽城之北,聽聞皇帝陛下將這位公主送來青陽城,為的是與南疆世子聯姻,后來不知怎地,公主突然暴斃,聯姻不成,皇帝陛下只好命人將公主葬在了青陽。
具體公主為何不回歸京都葬于皇陵的原因,卻無人知曉。
七王爺的府邸就在公主墓山下,府邸不大,但皇家應有的氣派這里都有,府邸上上下下還種了好些珍貴藥草,叫顧憐英看得眼睛發直。
他在師父的藥谷中都未曾見過這般琳瑯滿目的草藥。
“你!你別動!不許碰!”赫連驁見這兩位不速之客進了他的王府竟還妄想打他藥草的主意,立刻火冒三丈,連忙指使身旁兩個侍衛道,“清風明月!把他拉過來!”
第9章
兩個侍衛正要動手,卻見葉鑫近前一步,眼角帶著笑意,“兩位,是要同我比試比試嗎?事先說好,若是壞了你們王爺的藥草圃,我們可不賠。”
“慢著慢著!”赫連驁慌忙制止,“有話好好說!你們不許打我藥草的注意!”
葉鑫卻作勢想要將身旁一株藥草拔了,赫連驁更是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跳了起來,“你不許動!不許動!那是我皇姐留給我最后的東西了!你們不許動!”
葉鑫手里的動作頓了頓,下一刻,一只手輕輕拍了拍他手背,他迅速緩過神,卻聽顧憐英近前幾步安慰赫連驁,“王爺消消氣,葉先生不過是跟您鬧著玩兒呢。”
沒想到赫連驁竟哭了,葉鑫只好撇去那威脅的小心思,只跟在顧憐英身后,雙手環胸看著這幼稚如稚子的赫連驁,一時無語。
赫連驁蹲坐在地上,如孩童般擦著眼角的淚,撇著嘴,仿佛全世界都欺負他一般委屈地抽泣著,顧憐英不由新生憐愛,竟要伸手拍拍他的腦袋,然理智將他拉回了現實。
面前蹲坐著的是當今七王爺,他這般做可是大不敬的。
半晌,他只好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紙包,又從紙包中拿出一顆糖遞給他,“王爺,在下這兒有糖,你可要嘗嘗?”
赫連驁抬眸,塞了淚包的眼看了看他手里的糖,下一刻他將糖從顧憐英手里奪了過去,將信將疑地送在嘴邊舔了一口。
甜的。
于是他道,“罷了,本王不跟你們計較!”
“王爺,我二人前來,實則有一事相求。”
赫連驁仇視般瞥了一眼葉鑫,于是將顧憐英拉到一旁,“我只聽你說。”
顧憐英將那幅畫拿了出來,“王爺,你可曾見過畫中女子?”
赫連驁細細看了看,好半晌才恍然道,“這畫是那個墨君畫的!”他舔了一口糖,很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又道,“本王沒見過這個女子,不過本王可以去問問墨香坊的那幾個師父,興許他們知道。”
“此事不敢勞煩王爺,”顧憐英道,“畫中女子興許是墨君畫師被害的緣由,在下是想請王爺著人去查一查那位張刺史。”
赫連驁嘟囔了一聲,“那老頭不是什么好人。”說著他憤然地沖那兩個侍衛使了使眼色以得到認同,“今年年節,那老頭帶著他兒子來我府上送禮,欺負我府上侍婢不說,還弄壞了我的藥草!那老頭還巧舌如簧,我根本說不過他!”
清風明月一人一側站在那里,低著頭默不作聲,赫連驁像是得到了認同和回應,又道,“聽說常去綺紅樓的男子都不是好人,那老頭的兒子就常去!”
侍衛清風有些尷尬的輕咳了一聲,明月則是緋紅著臉小聲問了句,“王爺,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赫連驁則坦蕩地很,直言,“廚房楊三嬸兒說的!”說來也多虧了楊三嬸兒,若非她說將府上侍婢趕走,那些侍婢指不定又要受那紈绔子弟欺負了!
顧憐英將那裝著糖的紙包都給了他,柔聲道:“這糖里混進了些薄荷和一些甘草,清涼潤喉,近日天氣干燥,還望王爺注意身子。”
赫連驁十分欣喜地接過,寶貝似的揣在懷中,“從前也只有皇姐給我吃過糖,小仵作!你這朋友我交定了!”
顧憐英后退半步,向他拱手作揖,“多謝王爺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