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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顧憐英道,“實不相瞞,草民自小被師父收留,如今師父故去,草民便想著下山尋一尋身世,正經(jīng)過貴縣,覺著有些熟悉,便想著留下來查訪查訪。”
沒想到顧憐英有這般身世,聶青道,“可曾查訪出門路?可需本官幫忙?”
“大人日理萬機,草民怎敢勞煩?”顧憐英微微一笑,“再說了,草民也不急于一時。”
關于顧憐英,聶青很是滿意,介于他孤身一人,他便吩咐褚云峰在府衙內給顧憐英安排個客房,好讓他住下。
然而他剛吩咐完,捕快林英著急忙慌地跑了來,“大人!河邊又發(fā)現(xiàn)一具尸體,和不愁喝客棧命案一樣,那人渾身上下也纏著紅繩。”
才因為得了助力而松了口氣的聶青瞬間蹙起雙眉,“尸體在何處?”
“臨近眠月街的玉河邊。”
聶鈴兒正在眠月街玉河邊附近巡街,恰好聽聞此事,便立刻扭轉方向往河邊趕去,她以為那些圍觀的百姓會破壞現(xiàn)場,卻沒想到他們竟被一圈乞丐攔在了外頭。
難道哥哥比她早一步?
然而,當她看到不遠處的一棵樹下仰躺著的人時,眼底的怒火又熊熊燃起。
她迅速拔出腰間長劍,快走幾步,直抵男人的脖頸,“又是你!”
男子慵懶地瞥了她一眼,“怎么?小姑娘又出來抓兇手了?”
“兩次命案,兩次在現(xiàn)場,你要怎么解釋?”聶鈴兒將鎖鏈從腰間解下,“跟我回衙門吧!”
被聶青罵過之后,聶鈴兒倒是老實了些,見到他她也沒打算與之動手,只是男子卻一個閃身,一個順手,哐當一聲,聶鈴兒手中的劍又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地上。
“你!”聶鈴兒顧不得地上長劍,撩起鎖鏈就要將男子制服,然則武藝不精,才幾招,那鎖鏈不知為何竟纏在了她身上。
男子道,“我說小姑娘,凡事多動動腦子,什么人會在大白天出來殺人?更可況我來河邊是找我這些老朋友小朋友喝酒的,難道這也犯了國法不成?”
聶鈴兒被制得半分也動彈不得,當她要破口大罵之時,竟瞧見地上多了好些酒壺,她有看了一眼那些正在維持秩序的乞丐,終究還是冷哼了一句,“果然是一群好友!你這個無賴!放開我!”
見她氣焰猶在,男子輕嘆一聲,最終還是松了手。
重獲自由的聶鈴兒拾起長劍,瞪了一眼男子,便向人群而去,“回避!都給我回避!臨汾縣官差辦案,回避!”
她正要往人群鉆,男子一個閃身擋在她面前,“聶姑娘,你這是作甚?”
“我在清理現(xiàn)場!你沒瞧見嗎?”
聶鈴兒一把將他推開,然男子卻呵呵一聲,“我看,姑娘這是在通知那兇手回避吧。”
“喂!你這是何意?”
男子聳了聳肩,復又回去靠在樹上,“尸體剛死不久,被拋在大庭廣眾之下,難道只是為了吸引你們這些官差不成?”
聶鈴兒不解,“難道不是嗎?”
男子輕笑一聲,解下酒壺,仰頭喝了一口。
“這位先生說得不錯,兇手將尸體拋在大庭廣眾之下,自然是在炫耀!”人群中走出一位瘦弱書生打扮的男子,卻見他皮膚白皙,眉目如畫,只是身板單薄,聶鈴兒甚至怕他下一刻會被一陣風刮走。
顧憐英向聶鈴兒拱了拱手,“既然當眾炫耀自己的杰作,又豈會不出來欣賞圍觀?”
“鈴兒,你怎地在此處?”說話間,聶青已經(jīng)帶人趕到,頃刻間,捕快們將這里圍得水泄不通。
聶鈴兒聽了顧憐英的話,便緊蹙眉頭四處觀望,卻聽樹下那男子冷笑一聲,“晚了!”
顧憐英近前幾步,沖男子作揖,“臨汾縣新任仵作顧憐英,不知這位先生如何稱呼?”
男子慵懶得越過顧憐英沖著不遠處的那些乞丐揮揮手,又隨意得將酒壺別再腰間,款款走到顧憐英身旁,居高臨下笑了一聲,“葉鑫。”
說完他神色微凝,走到聶青面前,“兇手以同樣的法子再度犯案,聶大人可還有何話可說?”
聶青的眉頭從方才開始便沒舒展過,此刻他的臉色更是鐵青,牢里如今正關著一個‘兇手’,然而此地又發(fā)生了一起命案,這已經(jīng)很說明問題了。
聶青道,“本官這就派人放了李掌柜。”
尸體早已被人撈了上來,若非由那群乞丐護著,此刻那尸體恐怕早就被好奇的百姓翻了個遍。
這具尸體倒是比王啟的面目好看許多,顧憐英近前,神色肅穆地蹲下開始細細查看,此人的死法與王啟竟一模一樣!
紅色的細繩將整個身體包裹住,又有一撮死死勒住了尸體的脖頸,此人是活活被勒死的,而且他的皮膚還很新鮮松軟,狀態(tài)并未呈現(xiàn)泡過水的腫脹,看來是剛死不久。
以目前這種境況,方才那兇手的確有可能在附近!
聶青問道,“如何?”
顧憐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大人,命人將尸體帶回去吧,屬下需要再檢驗一番。”
聶青頷首,又囑咐褚云峰與莫竹懷分別去找尋線索查找死者身份之后,便將死者帶回了衙門。
如今天氣,雖沒有夏日炙熱,但陳放許久的尸身依舊會發(fā)出腐臭難聞的味道,新的尸體被抬進驗尸房后,顧憐英不由得看了一眼原本就在里頭的老客人,“怎么不見王員外的家人來領尸?”
林英道,“王員外家的妾室恨不得他死在外頭,大人派人去了兩回,那位妾室始終不肯來領。”他嘖了一聲,煞有介事地說道,“說來也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王員外沒有正室?”
林英可惜道,“王員外的夫人幾年前難產(chǎn)去世,原本王員外想要娶個年輕貌美的姑娘續(xù)弦,沒成想他家的那位妾室是個厲害的,至今王員外都未曾娶到正室。”
顧憐英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從一旁的包裹中取出一些工具。
林英咦了一聲,“顧仵作,你這是做什么?”
顧憐英道,“這是家?guī)熈粝聛淼模規(guī)燆炇瑫r用的也是這些東西,倒是順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