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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為驗尸案冊,上面理應記載死者的死因,且各種細微末節之處,然褚云峰交上來的案冊卻只寫了一句話,“死者系中毒、且被紅繩勒死”
他嘆了口氣,“明日張榜,招仵作。”
褚云峰領命正要下去,卻又聽他道,“王啟家中可還有人?既然他來臨汾縣是走生意,可有什么生意伙伴?這三日里他去過什么地方見過什么人,務必給我查清楚。”
“是!”褚云峰頓了頓,“大人,牢里那位您打算如何處置?”
牢里那位男子的武藝他是見識過的,若江湖上的武藝有個三二一,那位少說也是二等以上,別說是他褚云峰,就算是整個府衙的所有會武藝的捕快加在一起,也根本不是那人的對手。
“先好生照看著。”聶青扶額。
眼下已經入秋,清晨的微風帶著陣陣涼意,一夜未眠的聶青正伏案處理政務,一陣銀鈴響過,下一刻,聶鈴兒有模有樣地端了一碗參湯走了進來。
“哥。”她順手將參湯擺在案上。
聶青瞥了一眼,卻見那碗參湯里也不知加了什么,散發著一股不知所云的味道,他蹙眉,“這是何物?”
卻見她擺出一副笑顏,伏小做低,“小妹昨日莽撞,還望哥哥大人不記小人過。”
聶青嗤笑一聲,“誰教你的?”
見被戳穿,聶鈴兒立刻尋回真面目,憤憤然坐下,“哥!昨日那男子有意破壞現場,若非兇手,也與兇手有關!我去抓他,哪里有錯?”
聶青嘆了口氣,微微搖頭,“你一個女兒家,學那些舞槍弄棒的我也隨你,但你可知這是件兇殺案?”他頓了頓,“你今年快十六了,若再不收收這脾性,看以后誰敢要你!”
“哥哥這是要趕我走嗎?”聶鈴兒倏地起身,她正要反駁,莫竹懷跑了進來。
“大人,不愁喝客棧李掌柜求見,她說她知道誰是兇手。”
聶青豁然起身,“快將李掌柜請進來!”
李掌柜的容資遠近聞名,若非她本人不愿,稱一句臨汾縣第一美人是綽綽有余的,何為美人,人美心善才為美人,李掌柜不僅人美,心亦至善,不愁喝客棧開了多年,每月她都會選三日救濟貧苦,可謂是個至善美人。
正因此,聶青為了她的體面,并未選擇升堂。
李掌柜今日穿了一件水藍色襦裙,外頭罩著一件粉色披風,由遠及近,如一綹絮風款款而來,饒是同為女子的聶鈴兒也看呆了。
她可從未見過如此氣度不凡的女子。
李掌柜近前,噗通一聲在聶青面前跪了下來,“草民李玉娘,見過大人。”
聶青正欲免其禮,卻聽李玉娘道,“大人,草民是來自首的。”
第3章
此言一出,不止聶青震驚,就連要去扶李玉娘的聶鈴兒也頓住了,她磕磕絆絆道,“李,李掌柜,有些罪你可不能亂認啊。”
李玉娘神情嚴肅,絲毫不像是開玩笑,“大人,草民所言句句屬實,還請大人升堂定草民殺人之罪。”
聶青凝眉,“李掌柜,殺人之罪可不能冒認,你可有憑據?”
李玉娘從懷中掏出一份紙包,“這是草民毒|殺王啟的證據,系兩日前草民在百草堂以毒|鼠名義購得,若大人不信,大可去百草堂詢問。”
聶青接過紙包順勢交給一旁的莫竹懷,莫竹懷領命,便退了下去。
“李掌柜,殺人是要有動機的。”
“我有!”李玉娘憤然道,“那王啟就是個奸懶饞滑無惡不作的畜生!”
她深呼吸一口氣,“大人有所不知,三年前,王啟從青陽城來臨汾縣收布,頭一回住進我不愁喝客棧,自那日起,他便開始對草民動手動腳,好在草民的伙計們機靈,倒是叫草民躲了過去。”
“王啟幾乎每年都來臨汾縣,每年都會住我不愁喝客棧,草民本不想做他的生意,誰想他竟鬧了起來,無奈,我也只好……”她道,“本想著今年忍忍便過去了,沒想到那王啟竟尋了機會在草民茶飲里下了藥。”
痛苦的回憶總是恥于開口,好半晌她才將那厭惡的情緒咽下去,“王啟毀了草民的清白,大人,您說草民可有理由殺了那畜生?”
“真是可惡!”聶鈴兒拍案而起,“這王啟當真是死有余辜!這般死去當真是便宜他了!”
聶青瞪了她一眼,這才柔聲對李玉娘道,“李掌柜,你可知王啟是被紅繩活活勒死的?王啟身形六尺[1],體型高大,李掌柜一人怕是沒那個能力。李掌柜還是快些起來吧。”
李玉娘不死心,膝行幾步扯住聶青的衣角,“大人,王啟就是草民所殺,草民哄騙他吃了毒,他毫無反抗之力!草民足有能力將他勒死!”
說話間,莫竹懷早已去百草堂查了一圈回來,他神色凝重,近前在聶青身旁耳語了一番,聶青眸中的柔意慢慢退卻。
他輕嘆一聲,道“此事有待查證,暫且將李氏玉娘收監。”
聶鈴兒顯然對聶青的處理很不滿意,她猛地起身將李玉娘護在身后,“哥哥,李掌柜這是在為民除害!那畜生這般畜生行徑!理應該死!”
聶青被她氣得紅了臉,莫竹懷慌忙將聶鈴兒拉到一旁,“鈴兒姑娘,國法在前,況且大人只說暫且收監。”
聶鈴兒還要再辨,聶青怒道,“胡鬧!還不給我下去!”
他捏了捏眉心,臨汾縣雖被他理成了太平縣,可每日公務依舊繁忙,然此地又是個偏遠小縣,人力自是不多,連主簿師爺都沒有,如今出了如此命案,他實在焦頭爛額,自家妹妹又是如此,他實在不知該如何下手。
看來,縣衙不僅要招仵作,還要再招個主簿才行。
臨汾縣的縣衙大牢許久沒進人了,短短兩日,竟是熱鬧起來。
被聶青帶進來的那個滿嘴絡腮胡的男子慵懶的靠在新鮮的草堆里,一腳搭在另一只腿的膝蓋上,正悠閑地邊喝著酒邊與獄卒聊天。
男子歪著腦袋,笑瞇瞇地看著獄卒,“聽聞這位聶大人自從上任以來,這牢中便再無犯人了?”
獄卒笑道,“是啊,我們聶大人是個大好官!幾年前隔壁余陽縣也出了個好官,當時我們還羨慕著呢!沒想到……嘿嘿!”
獄卒正幸福地笑著,卻聽外頭有腳步聲臨近,莫竹懷的聲音傳來,“獄卒何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