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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著急見他并沒有覺得,但這會兒被他一提醒,她就覺得有些冷了,捂著嘴小小的打了個噴嚏。
“著涼了吧?”他的眉頭皺的更深,把手拿起來放在嘴邊,深深哈了一口氣,又重新替她捂上去。
借著車里的燈,顧窈的目光就不由自主落在那雙大手上,她曾經看見他用這雙手狠狠的揍過人,也見過他用這手嚴肅的翻閱過文件,但現在,卻成了她的專屬暖爐。
她的鼻子吸了一下,隨手抽了張紙巾,捂在鼻子上,轉開視線,悶聲悶氣的又問:“你怎么來了?”
“我為什么不能來?你能來,我就不能來?”他抬頭看她,手上的勁兒稍微大了些,手心的薄繭蹭在她的肌膚上,有些癢癢的。
顧窈咬了咬唇:“我不是這個意思……這里有些危險,你不該來。”
“所以你為什么要來呢?”他緊盯著她,又問。
顧窈嘆了口氣,因為她的腳被他捏著,所以姿勢就不由自主變成了整個人橫著坐在副駕上,和他面對著面:“我必須要來,有一個病人急等著做手術。”
她一說到工作,整個人就變得嚴肅了起來,那股認真勁兒一直沒有變,蘇烈的眉頭舒展,語氣不由自主變得輕柔起來:“我知道,這是你的職責所在,所以我也并沒有阻止你,是不是?”
“那……”顧窈還想說什么。
卻被他直接打斷了:“但你孤身到這里是很危險的,保護自己的愛人也是我的職責,你說對嗎?”
“公司呢?你不要工作嗎?”顧窈知道再勸他也沒有用,只好問道。
“讓他們把文件傳過來就可以了。”蘇烈看起來并不在意:“遠程開會也是很方面的。”
感覺到掌心的腳丫終于變暖了,他這才滿意了一些:“保暖的衣服呢?過幾天就要變天了,外面路不通,進來容易,想出去卻難,估計要在這邊耽擱一段時間了。”
“拿了保暖衣,應該是夠的,實在不行就出去外面買好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顧窈看了眼時間,已經挺晚了,蘇烈也看出了她的意思,替她把外套的帽子套在頭上,長發理進去:“進去吧,早些睡。”
“嗯。”她答應一聲,正要下車,卻又被他制止了。
“我把車開到宿舍門口。”蘇烈說著,發動車子。
他這次開的很前,一直快到門口的時候才停下,顧窈下來以后兩步就走回了樓道,想了想,她又原路返回來,過去敲敲車窗。
“怎么了?”他把窗子降下來。
顧窈從外衣的口袋里掏出一瓶綜合維生素,遞進去:“盡量別吃不干凈的食物,多吃維生素增強抵抗力。”
他的手扶著方向盤,似笑非笑,故意逗她,也不去接。
顧窈嘆了口氣,把藥瓶拆了:“你把嘴張開。”
就那么把藥片喂給他,纖細的手指還托了下他的下巴。
…
顧窈上去以后,一起跟來的實習醫生張清雅剛從外面洗漱回來,短發下是一張圓圓的臉,素面朝天的樣子,臉頰上還掛著水珠。
“顧醫生,你下去干嘛啊?”看見顧窈,她就苦著臉問道。
顧窈懶得騙她,就直接說道:“有一個朋友過來看我。”
“你在這兒有朋友啊?真好……”張清雅聽了她這么說,就十分羨慕,把手中的盆子塞到床底下,小心翼翼的在床沿坐下,想了想,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說。”顧窈脫了外套,把房門關上。
張清雅這才說:“沒什么,就是覺得咱們的運氣實在是不好……明明有那么多人,偏偏還是被投票選了出來,顧醫生,你當時是不在,你沒看見投票的時候,很多人都在說悄悄話,明顯是在商量著竄票。”
“嗯。”顧窈淡淡應了一聲,對這些話題并不感興趣,見那小姑娘仍舊睜著大眼睛看她,她爬上床,簡單解釋了一句:“挺正常的,醫院內部也是個小社會,當然有人拉幫結派。”
“我是剛來的,不懂這個,那顧醫生,你為什么……”張清雅又問。
“懶得去弄這些東西,做好手術最重要。”顧窈躺下來,看了她一眼:“去關燈吧。”
“好的。”張清雅急忙過去關了燈,自己也躺在另一張床上,黑暗中,聲音帶了些恐懼:“那咱們在這兒,萬一也被傳染上怎么辦?”
顧窈閉上眼睛,淡淡說道:“多注意些就沒事,不用太緊張。”
…
第二天上午,顧窈過去查房,病人就是下午要進行手術的那個,是個六十歲的男性,在家做農活的時候忽然腦出血倒地,縣里的醫院醫療技術有限,沒辦法進行手術。
顧窈過去的時候,病人的家屬都在病房里,其中有六十多歲的女人,是病人的妻子,已經是滿頭的白發,看著特別顯老,就跟七十多似的。
剩余三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是他的女兒,穿著都很樸素,看著家境都不像是富裕的。
一聽顧窈是從市里來到醫生,病人妻子就有些擔心:“那手術費是不是特別貴?”
大女兒打斷了母親的話:“媽,都到這個時候了,救人要緊,咱們花多少錢也得治!”
那母親就抹了下眼淚,轉而看著幾個女兒,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那這個錢,你們姊妹幾個要均攤,不準向你弟弟要!他是男孩兒,是家里的頂梁柱,不能出錢的。”
顧窈在旁邊聽了這話,就知道又是個重男輕女的家長,有心問一句:既然是頂梁柱,那他不出錢誰出?
不想惹事兒,就沉默的退了出去,只是之后就有意留心這一家的動向。
…
三個女兒都是憂心忡忡的,各自站在走廊上不停的打電話,不用聽對面說了什么,都能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話,估計是她們的丈夫并不同意出這筆錢,最后還是苦苦哀求之后,才答應下來。
好容易取了錢,湊夠之后交給了收費處。
到下午快做手術的時候,顧窈又去病房看了一次情況,病人的狀況倒是還好,只是他的妻子似乎滿臉怒容,坐在那里不停的咒罵,幾個女兒低著頭都不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