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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祭司帶著兩個奚晴走進樹后的山洞后,山寨之中發出了一陣歡騰。
壯力的漢子抬著一人粗的整根木頭架成幾堆篝火,燃起后再架上整頭的牛羊。
不一會,肉香四起。山寨中的人人手持一把小彎刀,就著清口的果子酒載歌載舞。
歡慶活動一直持續到當夜零點,當彎彎的月亮落到西山,寨民才相互道賀著回了自家的高腳樓,只等著新的一任祭司出來,再來一次歡慶。
張行和魏楠在樹上被四處飄散的肉香酒香勾得肚子咕咕之叫,可無奈他們動不了,等他們能動之時,山寨的村民已經都回去了,只留下了還在噼啪做響的篝火,還有沒有吃完的殘余烤肉。
兩個在樹上揉揉已經麻木的雙腿,跳下來后就著果酒吃了些肉食,算是填飽了肚子。
二人見祭臺前面并無人看管,老祭司又進了山洞一直沒出來,便起了再探一次山洞的心。
誰知道他們剛靠近祭臺,便聽后來傳來一聲熟悉的嘆息。
“你們回來了?”
張行回頭,見周生正在一棵樹下坐著,身影全被隱在了朦朧月色下的樹蔭之中。如果不是他主動發出聲響,別人根本發現不了。
“周生,你……”
“我什么我?”周生身邊放著幾個空酒壇子,看樣子全是被他喝空的。周生想站起來,努力了幾次都又重新坐了回去,便對張行和魏楠擺手道,“這野果子釀的酒,后勁兒還挺大。來,你們拉我一把?!?
張行和魏楠走到周生旁邊把周生扶起來。
周生踉蹌著走了幾步,然后扶在了樹桿上,回頭醉眼迷糊的笑道,“真是老了,一點酒力也沒有了……”說著打了個酒嗝,繼續道,“在我沒有進落云谷之前,我能喝上三壇上好的女兒紅,那可要比這酒的勁兒大多了,味道也沒有這么甜?!?
“你也知道自己年紀大了,”張行走到周生旁邊,扶著周生走到篝火前坐下,“你就不應該喝這么多?!?
“呵呵,”周生捋著胡子哈哈一笑,眼睛里透露出異樣的光彩,看著兩個人道,“現在不喝,我以后就喝不到了。”
“又不是啥好東西,外面的酒不比這里強?”張行扶周生坐下后自己也坐了下來,對周生道,“師傅,你在這里坐著,我和魏楠到那山洞里看看?!?
周生抬起蒼老的雙手晃了晃,道,“等等,等等……”
“等什么?”魏楠問。
“等我醒會酒?!敝苌钢约旱谋亲樱右欢兑欢兜牡?,“我喝多了,等我醒醒酒和你們一起進去?!?
張行心中有些不甘愿,先不說等周生醒酒要花費多少時間,光是周生年紀大了這條他就不會同意。于是便道,“師傅,你還是在外面等我們,我們去去就來?!?
“你是嫌我這老頭子麻煩?”周生盯著張行問。
張行被周生一語道破心思,臉騰一下的紅了。
周生嘆了口中氣又道,“罷罷罷,等我一會,我不和你們進去,你們把我扶到那祭臺上坐著就行。我也想上去看看……”
這回張行再沒有理由拒絕,只能拉著魏楠待在篝火旁等著周生醒酒。
周生抬手指了指滿是星星的天空,對張行和魏楠道,“你們看,這里雖然是深山之中,可卻能看得到星星。不像落云谷,除了白天能見到一會太陽,余下的時間全被霧籠罩著?!?
張行嗯了一聲,順著周生所指去看天空。只見一條銀河橫過天際,繁星點點,煞是好看。
此時他心里想得居然是,蘭諾等那個人一起看星星,最終卻沒有等到。多簡單的愿望,卻沒有實現。
魏楠看著頭頂上的繁星點點,一顆心全被山洞里的情況揪住了。
祭司說奚晴會成為下一任祭司,而成為祭司首先要做的便是殺人。雖然奚晴繼承了蘭諾的神力,可她實在是太善良了,他怕最終奚晴會敗在自己善良之上。
一陣輕風吹過,片片薄云籠罩在了星空之上。一會的時間,便有雨滴落下。雨滴落在還燃燒著的柴木之上,發出呲呲的響著。
張行見這雨要下大,連忙扶起周生,招呼著魏楠上了祭臺。
突然間張行感覺肩上一涼,回頭見鬼嬰緊緊的摟在他的脖子上,為他擋去了不少雨水。
張行心中一熱,沒想到這小家伙除了救命外還有當雨具的功能。
祭臺籠罩在碩大的樹冠之下,滴雨不漏。周生坐在白天奚晴跪著的地方,看著夜色之中的山寨一言不發。
雨滴越來越大,密集到把殘余的篝火澆滅,山寨陷入了純黑色的黑暗之中。
“你們進去吧,我在這里等你們出來。”周生對張行和魏楠擺手,道,“早去早回?!?
魏楠點頭,頭也不回的鉆到了山洞之中。張行本來怕雨天天涼,周生在這里坐著對身體不好。可一想山洞里不知道會遇到什么狀況,只也好隨周生在這里坐著了。
兩人一走進山洞,洞外陰冷潮濕的感覺一下子便沒了。
他們兩個看著山洞之中那棵碩大的大樹驚訝得張大了嘴吧。
“蘭諾到底是多有錢,她的墓里全是長明燈,這里也有。就好像這玩意不花錢似的?!睆埿行÷暤?。
魏楠則道,“那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棵樹長得太大了,連葉子都那么大。這幾千年來長明燈吊在上面,這山洞里就不會發生火災?”
張行用手去碰樹葉,只見那樹葉就如有觸感一般馬上卷縮了葉邊。
魏楠連忙把張行拉住,緊張的道,“別碰,忘記錄音里說的話了嗎?這是棵能聽懂人話,會動的大樹。咱們要處處小心,不然就會步他的后塵。”
張行臉色一白,連忙離那樹葉遠遠的。雖然他自認現在自己力量不弱,可也沒有想和樹打一架的想法。
好在樹葉之間有縫隙,也并不是無路可走。
鬼嬰好像很怕那些枝葉,在張行穿梭的時候,它一直不停的在張行的肩膀之上換位置。最后變成小不點,一縱身鉆到了張行的胸前,不再出來。
倆人在樹葉之間小心穿梭,一會的時間便靠近了這棵大樹的樹干。
樹干和外面山洞外面那些樹的樹干一樣粗糙,唯一不同的是這樹干是血紅色的。
樹干之下有大約百平米的真空地帶沒有樹葉,靠近樹干的地方有幾座石臺,石臺的面上雕刻著繁雜的樹藤。
張行想起來蘭諾的古墓里也到處可見樹與藤的痕跡,便對張行道,“蘭諾很懷念河另一邊的日子,她的生活中處處可見那里的痕跡?!?
“這,不得而知?!睆埿袚u頭,接著又問道,“你說這里除了這棵村看著有危險外,還有別的說頭嗎?”
魏楠知道張行問得是他的陰陽眼能不能看出什么東西,可自打進入這山寨后,魏楠的陰陽眼就如被蒙住了一般,根本看不出異常。
于是,魏楠只能對張行繼續搖頭。
“奚氏一族成立幾千年,每隔百年便會重新選一次祭司……”魏楠吶吶的道,“這里最少要埋葬了幾十個孩童的尸體吧???,”魏楠用力跺了跺腳,腳下的石頭地面發出不大的響聲,“這里是石頭的,那些尸體去哪里了?”
“她們有神力?!睆埿袊强么髽鋪砘乜?,“有什么事是她們解決不了的?沒準那些孩子被喂樹了……”
魏楠心中一哆嗦,不排除張行所說的可能。
“別看了,”魏楠摸了摸鼻子道,“咱們還是快點找到丫頭?!?
張行點頭,“還有……還有章行。”
兩人在被樹葉隔成一個個狹小空間的山洞之中又穿梭了幾個來回,卻依舊沒有發現奚晴的痕跡。
“難道進樹里面去了?”當兩個人又走回到樹干之下時,魏楠自言自語到,“她們以樹為神,應該是走到這樹里面去了……”
說著魏楠便伸手去碰那血紅色的樹干,可誰知道手指剛碰到樹皮,一股巨大,帶著各種情緒的哀傷便順著指尖傳到了他的腦海之中。那種哀傷真震心靈,整顆心就如被淹沒了一樣,苦不堪言。
魏楠此時只想哭,仿佛只有哭才能把他從這哀傷救贖出來。
張行見魏楠臉上的表情痛苦萬分,眼中似有淚水醞釀。驚訝之余一腳踢在了魏楠的手腕之上,把魏楠的手和樹干剝離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