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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既感動,有無奈,更有說不出的焦慮擔憂,于是就更加不想開口。
如果不是在這個水晶瓶子里無法*真魂,夜流觴寧可選擇魂飛魄散,形神俱滅,也不愿這個丫頭為了自己而拿戰天劍和她自己的真魂來交換他的真魂!
可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甚至,當水晶瓶中散發出一道青灰泛黑的光圈時,他還被迫不得不開口!
他知道,那是白玉沉在逼著他承認自己是夜流觴,好讓這個丫頭心甘情愿地交換!
于是他說,丫頭我不喜歡你了。然后又在心里默默的補充了一句:“可是我還愛你,一直都愛。”
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這個丫頭竟然與豐都大帝達成了某種協議,而且已經能夠如歷劫一般開辟出臨時通道來。
豐都大帝只伸出一只手,就將裝著他真魂的水晶瓶子抓住。
夜流觴只覺得四周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整個真魂都開始目眩神迷,不辨方向,更無法感應四周的一切。
等他再次恢復感知的時候,發現已經出了那股水晶瓶子,而再也聽不到那個丫頭的聲音了!
他看到了面如冠玉,豐神俊朗的中年男子,那種久居上位的威嚴渾然天成,沒有絲毫刻意。
“這里是鬼界。”中年男子說,“我便是鬼界之主,豐都大帝。方才就是我將你從修真界帶回來的。”
“放我回去!”夜流觴道,“我要知道她怎么樣了。”
“她?天魔女嗎?”豐都大帝的笑容有些無奈,“又是一個執著的人。”
夜流觴一愣,難道還有人和他一樣執著?
豐都大帝嘆了口氣:“放下執念,重入輪回不好嗎?”
夜流觴道:“我還能有其他選擇嗎?”
豐都大帝有些無奈:“天魔女將你送來此地,不就是希望你能重入輪回么?你又何必辜負她一番苦心?”
見夜流觴默然不語,豐都大帝又道:“曾經也有一個真魂,比你還要執著,寧肯寄居在一把劍中,將自己的真魂折騰的無比虛弱,可最后不也得屈從現實?”
夜流觴苦笑,豐都大帝一開口,他就想到了對方說的,應該是原銘,只是卻沒有想到,最后自己竟然也淪落到同原銘一樣的境地。
豐都大帝又道:“何況,你是魔修,長期滯留鬼界對你的真魂損害實在是太過厲害,若是你猶豫的時間太久,只怕到時候我也無力回天。”
“能帶我去看看你說的那個真魂嗎?”這是夜流觴的最后一個問題。
然后豐都大帝便帶著他,來到了一個彌漫這幽冷寒氣的水池旁邊,因為過于寒冷,水池上方都彌漫著一層灰蒙蒙的霧氣。
夜流觴只覺得自己的整個真魂都受到了那些霧氣的滋潤,如同春雨滋潤著干涸的大地,緩慢地修復著這些時日他在水晶瓶中所受的損傷。
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氣,然后才睜開眼睛,望向水池中央的那個人。
那是一個溫潤地如同玉石一般的男子的真魂,不過顯然十分虛弱,整個真魂都是若隱若現,飄忽不定。
正猜度著,卻聽豐都大帝道:“這是養魂池,他溫養了已經大概有半年多才道如此地步,你可想而知,當初他虛弱到何種程度了吧?”
半年之前,不正是戰天劍進入鬼界的時間?
然而此刻夜流觴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將眼前這個男子當做一把劍,他試探地開口:“原銘?”
養魂池中那人身子一震,終于睜開了眼睛,一下就朝著夜流觴的方向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幽冷的空氣中卻似乎有火花爆出,一瞬間的沉默之后,夜流觴苦笑:“如今我終于體會到了當初你的無奈。”
原銘張了張嘴巴,半天才說了一句:“那又如何,我早就告訴過你,雪兒天命注定的那個人,不是你!”
提到“天命注定”這四個字,讓夜流觴也不禁一陣不自在,然而很快就又有些黯然起來。畢竟,現在他是不是沈衣雪天命注定的那個人,都已經不再重要,只是虛弱真魂狀態的他,除了如同原銘一般溫養真魂,然后重新進入輪回之外,還能怎么樣?
只是,再世為人,他還一定能夠遇到她么?而那個時候的她,是在人界,修真界,還是神魔二界?還會記得夜流觴這個人嗎?
只是記得又如何,不記得又如何,他們也不會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想到這里,夜流觴苦笑:“那又如何,現在的我,同你一樣,再彼此諷刺也沒有什么意義。”
然后原銘也沉默。
夜流觴繼續道:“我不是她天命注定的人,所以到了如此地步,也只惦記著她的安危,希望她以后能夠和樂平安。即使再世為人,也不會有太多不甘心。而你呢?”
他望著原銘:“你能放下你的不甘,祝福她和她天命所注定的那個人白頭偕老嗎?”
豐原銘繼續沉默。
豐都大帝懶得理會這兩個真魂之間逐漸濃厚的*味,他似乎感應到了什么,輕輕地“咦”了一聲,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來。
然后更是干脆直接席地而坐,將碧綠色的真氣運轉全身,瞬間便彌散開去。
頓時整個室內都被暈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綠色,并且還在不停地向外蔓延著,也不知道蔓延到了哪里。
夜流觴和原銘你瞪著我,我瞪著你,誰都不說話。而豐都大帝好像是入定了一般,對于外界的一切都渾然不覺起來。
這樣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豐都大帝才睜開眼睛,他看了看夜流觴,有看了看養魂池中的原銘,道:“護天道人動用天道力量,直接讓天魔女投胎去了!”
“什么?”
“什么!”
夜流觴和原銘幾乎同時出言,不敢置信地望向豐都大帝:天魔女,不是那個丫頭嗎?她怎么會去投胎?歷劫呢,他不在在那個丫頭身邊的嗎?怎么會幫著她去投胎而不是護她周全?
豐都大帝苦笑:“你們兩個不用這樣看著我,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我只能感應到關于真魂上的一些事情。”
他再次看了看夜流觴和原銘:“天魔女的真魂似乎嚴重受到損傷,然后卻又沒有依照規則進入鬼界,我這才感應了一下,卻發現她被天道力量護送著,已經進入人界投胎去了。”
豐都大帝才不管這兩個真魂的臉色,兀自垂下眼眸:“護天道人的事情,我也無權干涉什么。只是二位似乎都與天魔女有些關聯,豐都這才多嘴了一句。”
養魂池中的原銘掙扎著站起身來:“我現在進入輪回,還來得及嗎?”
不要說原銘動心,就連夜流觴的似乎也看到了一絲渺茫的希望,將目光轉向了豐都大帝。
豐都大帝嘆了口氣,看著養魂池中的原銘,皺眉道:“時間上應該是來得及,只是你的真魂還是過于虛弱,我又沒有天道之力相護,怕是無法進入輪回。”
“撲通!”
是原銘跌坐進養魂池的聲音,絕望悲傷的氣息瞬間從他的身上彌漫開來,就連豐都大帝也不禁跟著變了臉色。
夜流觴也問:“那我呢?”
豐都大帝正想回答,卻聽原銘冷冷的聲音傳來:“你就是能夠進入輪回有如何,你又不是她天命注定的那個人!”
夜流觴皺眉,于是也同原銘一般現出一絲絕望的神色。不過他反應極快,心思一轉,又問:“那么天魔女天命注定的那個人呢?難道也跟著輪回去了嗎?”
豐都大帝搖頭:“這個就不是豐都所知范圍了。只是方才只有天魔女一人,沒有通過輪回投胎去了……”
“那通過輪回投胎的呢?”夜流觴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如果那個丫頭天命注定的人還在修真界,而那個丫頭卻投胎為人,那么是不是代表他這個不是天命注定的人,還有機會?
豐都大帝道:“那就多不可數了,在鬼界幾乎每時每刻都有真魂進入輪回。”
夜流觴有些頹然,然而卻又不甘,他看了看原銘,垂頭陷入了沉思。
不過這一次他并沒有思索太久,很快就抬起頭來,望著原銘:“你是那個丫頭天命注定的人,可惜卻不能與她同時輪回。我雖然能夠立刻進入輪回,卻非她天命注定的那個人!真是可悲,可嘆!”
他苦笑,望向豐都大帝:“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豐都大帝望著這個執著而堅持的真魂,心中也不免生出一絲同情,思索半晌,咬牙道:“有!”
“什么辦法?”
“什么辦法?”
原銘和夜流觴幾乎同時開口詢問。
然而豐都大帝卻面現為難之色,猶豫起來,許久才道:“你們兩個合二為一。”
既然開了口,豐都大帝也就不再猶豫,將下面的話一鼓作氣說了出來,其實也很簡單,就是原銘找一個真魂,心甘情愿被他吞噬,然后只要吞噬完畢就能立刻進入輪回。
只是這個被吞噬的真魂一定要完全心甘情愿,還要能夠忍受其中的如同萬一鉆心般的痛苦,不能有絲毫反抗。
因為吞噬的真魂過于虛弱,萬一被吞噬的真魂稍有反抗,就可能導致整個過程反過來,被吞噬的便成吞噬的一方,其中兇險,非言辭可以形容。
豐都大帝說完,就不再看兩個真魂,由著他們自己做決定。
夜流觴苦笑;對于原銘這個虛弱的真魂來說,還能有比他更合適的嗎?
或者,這就是自己愛上那個丫頭,還想要繼續再愛那個丫頭的代價吧,讓原銘吞噬,原銘借他的真魂強大起來,他借原銘身上那一絲注定的天命,兩個真魂變成一個,才有機會同那個丫頭現在天命注定的那人,有一爭之力!
夜流觴望著原銘:“記得要好好愛護那個丫頭,如果你一個人只有一份愛,那么現在便應該加倍愛護她,因為還有我的一份。”
然后,被人用牙齒一口一口咬掉身上的肉是什么感覺,夜流觴就是什么感覺,還不能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一口,又一口。
比起豐都大帝所形容的萬蟻鉆心不知道要痛苦多少倍,雖然同樣是一口一口的咬,可那種疼,是真魂上的疼痛,讓人無法暈死,無法回避!
夜流觴最后只剩下了一縷意識:“丫頭,等著我,我一定要比另外一個你天命注定的人,先遇到你,也一定不會再次讓你從我身邊離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