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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衣雪一直都以為,當初戰天劍,或者說是原銘的真魂去了鬼界,從此戰天劍便是一把純粹的神兵利器了。可她卻沒有想到,原銘并未完全地將衍生出來的真魂從戰天劍中剝離,他還殘留了很小很小的一絲意識在上面,追隨著自己!
在她從歷劫開辟的臨時通道進入魔界之后,他無聲無息;在她從魔界進入人界,又進入修真界的時候,他依舊無聲無息;在她手持戰天劍,四處挑戰神界修者的時候,他還無聲無息;甚至剛才在葬神山下,歷劫抱著自己的時候,他都忍著無聲無息。
他沉默到,就連沈衣雪也始終未曾有一絲察覺。然而當知道凌飛宵出關的消息,他卻再一次表達了自己的意愿!
雖然他不能再同她用神念交流,更不能表達喜怒哀樂等各種情緒,最后卻通過那一聲鏗然長鳴,表達出了他對凌飛宵刻骨銘心的恨。
她知道,越是對凌飛宵恨得刻骨銘心,就越是對她愛得刻骨銘心!
在雪暮寒勸說自己放下對凌飛宵的仇恨的時候,他最終選擇了沉默,將所有的仇恨深深埋藏,尊重了她的心意。如今再一次聽到凌飛宵出關的消息,他卻無法再保持平靜!
她攻下劍宗的時候,凌飛宵還在閉關。如果對方一直閉關或者出關之后如同雪暮寒一般,不問世事,她也可以繼續裝作視而不見。可是夜天縱卻說,凌飛宵出關之后,竟是與天機門聯合,開始挑戰夜流觴,似乎是準備再次將劍宗獨立與天魔宗之外!
何況,她也不能完全罔顧戰天劍中原銘的意愿!
夜天縱終于將情況說明,言寂似乎也相信了,兩個人于是開始了新一輪的談判,但這已經不是沈衣雪所關心的了。
她只是向二人表達了自己希望神魔兩界能夠和解的意愿,如此而已,至于夜天縱會不會聽,言寂肯不肯答應,就不是她能掌控得了。
何況,神界這一次損失不小,就此罷戰,就算言寂肯答應,道宗的修者又肯答應么,還有佛宗又肯答應么?
不過,這一切她都已經不準備再插手。然而在轉身離開之前,言寂叫住了她,惹得夜天縱不滿:“你到底想要怎么樣,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扯著我魔界的天魔女做什么!”
言寂不理會夜天縱的大呼小叫,只是定定地望著沈衣雪。他的目光幽深,似乎有很多話要說,然而最后卻只說了一句:“記住,我叫言寂?!?
之后沈衣雪便真的離開了神界,直接開辟出一個小小的臨時通道,再一次回到了修真界。至于言寂最后為什么要說這樣一句話,她沒有心思多想,也顧不得多想,幾乎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凌飛宵出關的事情上。
她沒有直接出現在劍宗,而是直接從天魔宗的宗門牌坊前出來。
依舊還是那黑曜石的宗門派上,上面的“天魔宗”三個字張牙舞爪,肆意張狂,一如初見時候的夜流觴。
天魔宗的護宗大陣似乎已經被全力啟動,淡淡的紫色光芒幾乎將整個天魔宗所在的山峰都籠罩起來,就連那黑曜石上,也泛著一層紫幽幽的光芒。
當初,夜流觴還曾利用她體內一直不能動用的純陰魔氣和天魔宗的護宗大陣來大做文章,將自己推到了“宗主夫人”的風口浪尖。
而現在的沈衣雪,純陰魔氣大部分已經留給了夜天縱,也就造成了她自己通過天魔宗的護宗大陣困難了些。
不過,好在她還保留了一絲純陰魔氣,本意是為了能夠在神界能夠與幻如魔帝相認,結果幻如魔帝早已尸骨無存,卻不想最后竟用到了天魔宗的護宗大陣上。
全力啟動的護宗大陣,讓沈衣雪的不禁沉了下去,然而還沒有等她馭氣而起,就被兩個匆匆迎面趕來的天魔宗門人給攔??!
天魔宗的人幾乎全都崇尚黑色,這從他們的宗門牌坊便可見一斑。所以,這兩個人系在腰間的白色的帶子,就分外顯眼了些。被透過護宗大陣的陽光一照,竟然分外刺眼,讓沈衣雪的心也跟著疼了一下!
“何人擅闖——”
來人只說了四個字,便已經到了沈衣雪面前,于是生生地收回,轉而竟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沈衣雪爬了過來!
沈衣雪被對方的舉動嚇了一跳,不能地后退了一步,耳畔卻驟然傳來對方悲愴的呼聲:“魔妃殿下,你可算回來啦!”
說完之后,緊接著便是一陣低低的啜泣,而另一個一直默不作聲的,則是干脆垂下頭去,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沈衣雪的心再次沉了一沉:“夜流觴呢,快讓他出來迎接我!難道他還敢對我這個天魔妃擺架子不成!”
回應她的,是逐漸加大的啜泣之聲,最后和另一個天魔宗的門人一樣,兩個人就好像是約好了一般,竟同時嚎啕大哭起來!
沈衣雪楞了一愣,似乎想到什么,卻又不敢相信,她上前一步,一手扯住一個,就要將這兩個人提起來!
這兩個人毫不反抗,也就真的被她提了起來。直到此刻她才看清,前來的這兩個人,她還都認識,一個是當初因為不服崔言智提升,最后動起手來,被自己使用金針之術提升的方寧泰,另一個則是曾經在夜流觴故意讓自己處理天魔宗事務,以便給她這個天魔妃樹立威信的時候,跟著自己跑前跑后的秦星!
而一開始就失聲痛哭的,就是那個稍微單薄瘦弱的少年秦星!
沈衣雪的手上加大了力道,甚至有隱隱的青筋從她如玉一般的手背上暴出來,就這樣一手揪著一個大男人的衣襟,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喝問道:“夜流觴呢!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