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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名遠抱拳朗聲道:“且慢動手!不知我們幾個如何得罪了閣下,竟然惹得閣下如此大動肝火?”
年輕人擺擺手,壯漢們回到他的身邊,按屎的大漢方才將手在旁邊的土堆里使勁撥弄著,總算將屎弄得看不見了,可是抬頭聞聞,似乎還有惡心地味道刺鼻而來。他這時將手背到身后,也站在年輕人旁邊。
國安怒道:“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好端端的,你竟敢派人偷襲我,說清楚倒底怎么回事?不然的話,小爺還饒不了你呢!”
“呀?!”年輕人看到國安怒氣沖沖的樣子,氣急敗壞道:“他娘的!真是剝了皮的蛤蟆——臨死還要跳三跳啊!”說著,年輕人抬起胳膊,拽起衣袖,露出剛才國安吐的那口痰,果然還完整地粘在上面,“你看看,這就是你吐的痰,吐到小爺的衣服上,連個屁也不放,就大搖大擺的走了,簡直太不把小爺放在眼里了。不教訓教訓你,還以為本小爺好欺負呢!”
國安看著年輕人的動作,又看了看他衣服上的痰,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道:“我剛才確實放屁了,還很臭呢!只是你沒有聞見而已。”
“娘的!”年輕人一看國安嘻笑的臉,又聽了國安的話,簡直快把肺都氣炸了,吼道:“打死他打死他!”
蘇名遠忙站到跟前,揮手攔道:“且慢動手!”周圍的大漢看看蘇名遠,停步不前,都回頭看看年輕人。這時,周圍已經站了不少圍觀的群眾,都在指指點點地議論著。年輕人看了看自己的手下,又看到國安氣勢洶洶,見他剛才的身手,知道他不是一般人,因此道:“干什么干什么?”
蘇名遠作揖道:“此事全是我們不對,沖撞了少爺,還望您能海涵。”
聽了蘇名遠這話,年輕人覺得無限受用,他還沒有開口,身邊的一個略顯瘦小而且個子也不高的隨從章消厲聲道:“諒你們幾個外地人,也不敢在我家少爺面前撒野,我們家少爺是仁慈,不想理睬你們,若是真生氣了,真要處理起你們,那是米篩篩胡豆——一個都漏不掉。”
“呸!他娘的世道。”國安罵道:“你算他娘的什么東西,長得賊眉鼠眼,也敢在主子面前放屁!我們與你家主子說話,有你個狗腿子什么事兒,滾一邊兒去!”
年輕人一聽這話,立即怒道:“通天大道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打死他們打死他們!”話音剛落,大漢們也不再猶豫,直接朝國安他們打來,蘇名遠想攔也攔不住了,樂正珩本來想往后退幾步,誰知一扭頭,正看到國安兇狠的眼神,嚇得他趕緊止住了腳步,急忙也揮起了拳頭。于是,兩幫人立即打了起來。旁邊的群眾看得不亦樂乎。正在吵鬧間,忽然聽見有人喊道“衙門來人了!衙門來人了!”
百姓一聽,根本不用誰去組織,立即自覺地閃出一條路來,只見衙役們理直氣壯地就沖了出來。他們一見年輕人,立即擺出笑臉來,為首的捕頭管常勝微笑道:“權少爺怎么有空來這鬧市散步了?”
“呸!”年輕人啐了一口,斥道:“你活得不耐煩了嗎?說誰鬧事呢說誰鬧事呢?”
管常勝忙笑著賠禮道:“少爺聽錯了,小的是說您怎么有空到這市集上來了?”
“哼!”年輕人白了管常勝一眼,譏諷道:“我怎么來了?我如果不來的話,怎么知道你是‘管一方’還是‘亂一方’呢?還不把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人給我抓起來抓起來?”
“你狗屁放完了沒有?”國安看著年輕人搖頭晃腦的樣子,忍不住指著他罵道:“大概又是仗著你爹有幾兩權勢,所以來這兒惡婆娘撒潑——耍無賴吧,別人吃你這一套,本小爺可不吃你這一套!”
管常勝也不搭理國安,直接對手下道:“給我鎖了他!”衙役們一聽,不由分說,立即擁上前去,怎奈“好漢難敵四手”,國安三人立即被反剪了起來。
“哈哈!”年輕人得意地走到國安跟前,拽起他的衣服,“呸呸呸”,連吐了三下,沒等國安開口,他忽然跳在一邊,點著國安笑道:“叫你知道知道小爺的厲害。”
國安的唾沫已經到了嘴邊,可惜夠不到年輕人了,氣得他用力吐了出去,卻被年輕人躲過了。
管常勝一擺手,將國安三人押走了。身后傳來年輕人和仆從們肆無忌憚的笑聲。
“他娘的世道!”國安氣得說道:“自打下山以來,就沒有順利過,恐怕這次又要吃那不掏錢的飯,住那不掏錢的房子了。”
樂正珩把頭使勁兒低著,一句話也不說。
蘇名遠微笑著向管常勝道:“我們無意中冒犯了權少爺,實在不是有心的,就算真要鎖我們,也得給個罪名吧?”
管常勝瞪了蘇名遠一眼,并不說話。
國安本來想罵管常勝一頓,后來想想跟這不講理的人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于是閉口不語了,只是越發后悔方才吐那一口痰,又實在后悔剛才逞那口舌之快,想到這兒,他唉聲嘆氣地搖了搖頭,也將頭深深低下了。
管常勝板著臉,將國安三人帶進了衙門后院。
管常勝將其他衙役打發走,然后走到蘇名遠身后,伸手將鎖打開了,又將國安和樂正珩的鎖也都打開了。
蘇名遠和國安十分不解地互相看了看,國安不悅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不料管常勝作揖道:“得罪各位了,還望見諒!”
國安越發驚奇地看了看蘇名遠,又看了看彎著腰不起的管常勝。蘇名遠上前扶起管常勝,微笑道:“捕頭這是做什么?你把我們放了,你如何向那位權勢少爺交差呢?”
管常勝站直了身子,看了看國安三人,微笑道:“實不相瞞,‘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時候,真得沒有辦法。方才那位少爺叫權中節,他是楚國司敗權好問的兒子,這位權大人倒是個清正廉潔的好官,也深得百姓愛戴,只是他夫人是當今大王的親姑姑,這位權夫人深得大王尊敬,又疼愛兒子,因此權少爺桀驁不馴,我等也不敢招惹,深怕惹禍上身。但是,我一見三位,就覺得你們器宇軒昂,絕非一般人,方才出于無奈,才鎖拿了你們。”說著,管常勝又作揖道:“得罪之處,還望多多見諒。”
國安高興地扶起管常勝,爽朗道:“哎呀!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啊!都是豪爽的人,何必弄這些個繁文縟節,反倒疏遠了我們之間的距離?真沒有想到,在這權勢熏天的衙門,還有你這么爽快的人,真是少見!”
樂正珩從袖子里掏出些錢,遞到管常勝的跟前,小聲道:“這些就當作給捕頭及兄弟們添一些茶水吧。”
管常勝忙將樂正珩的手推到一邊,不屑道:“何須這些世俗的陋習?在下是實在欣賞幾位的風姿,頗有惺惺相惜的感覺,要是索要錢財,還會這么爽快放了你們嗎?”
“就是!”國安看了樂正珩一眼,將他的手按了下去,“兄弟這也太庸俗了吧?”說著,國安沖管常勝抱拳道:“我們乃是云夢山清溪先生的徒弟,到楚國來辦事的,不料因為區區一口痰,卻惹出這樣的禍事,但是,卻與管大哥這樣的英雄相識,真是不虛此行!”
“什么?”管常勝驚訝地瞪大了眼睛,忙緊緊抓住國安的手,“你們是云夢山清溪先生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