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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看劍柄?”盛連鏞提醒道。
云如翰往劍柄看去,“好像有一行小字……‘左氏’……‘起用’?”云如翰一邊看一邊念道,自言自語道:“‘左氏’,這是什么地方,沒有聽說王室有在這里的呀?‘起’,這是哪個公子的名字呢?”云如翰雖然絞盡腦汁,但一時也沒有想起來‘起’是誰的名字。
“你這把劍現在的主人是從哪來的?”云如翰問道。
“楚國。劍的主人如今病重,萬不得已才賣劍,想換錢看病。”盛連鏞一邊看云如翰的臉色一邊回答。
“不應該呀?我魏國王室的劍,怎么會流落到楚國呢?況且這劍的紋飾并不古,楚魏也沒有大戰,更沒有公子被俘,這劍是絕對傳不到楚國的呀?”云如翰只是想著這是王室公子佩劍,卻沒有想到魏文侯曾經把劍賞賜過人。
“哎呀!莫非是守西河的吳起?”云如翰忽然想到這個‘起’字,“他曾經得到魏文侯賞賜,聽說和公子的待遇相同。這把劍莫非就是他的?……對了,就是他的。‘左氏’,他是衛國左氏人。后來到了楚國,前一段被楚國王室射殺。沒錯,這就是吳起的劍!”說到這里,云如翰兩眼放出欣喜的光來,握緊了劍,好好觀賞起來。
盛連鏞看到云如翰的言談舉止,知道事情已經成了。
“還是大人是行家,這把劍如果在我的手里,砍柴還嫌它礙事呢!但在大人手里,卻能說出這么多的掌故。人們常說:‘里手眼中寶,外行做廢材’。這樣好的寶劍,只有大人才知道它的價值,也只有大人擁有,才相得益彰。不然的話,那才是石頭上種黑豆——白糟蹋東西了。”盛連鏞一邊說,一邊暗暗觀察云如翰的神情,見他忍不住地露出欣喜的神態,才故意壓低了聲音繼續說道:“大人既然喜歡,就看著給劍的主人一點醫藥費吧。”
云如翰正拿著劍舞動,聽到盛連鏞的話,表情立刻平靜了下來,“盛老弟,說實話,這把劍價值不菲,既是文侯欽賜,又有吳起的刻字,我倒是非常喜歡,只是為兄家境也沒有大家想得那么闊綽。空有一個架子而已”
盛連鏞在心里冷笑了一下:誰不知道你云家是本縣首富,又幾代霸著縣丞的職位,不知搜刮了多少錢財,如今卻在我面前哭窮,哪里能買不起一把劍呢?“云大人想多了,我只是幫人家賣劍,好拿錢去看病,這實在行善積德。這劍賣家說要四百金,當時我以為他是瘋了,說出這樣的話,如今經過大人的鑒賞,才發現的確是把寶劍。可我們又不是做買賣,哪能預先就把價錢定了。我與大人都是老相識了,又世代居住在本縣,況且又是幫助別人。所以,這劍就三百金吧。”
“三百金?”云如翰小聲說道,看著寶劍,微微搖著頭。
盛連鏞看著云如翰的神態,直在心中罵個不停,可臉上還得綻出笑容來,“這樣吧。我們都是爽快人,我們不能不念及世代的交情,為一個外人把我們的情誼不要了。二百金,不能再低了,再低我真沒有辦法向人家交待了。”
“好!”云如翰拍了一下盛連鏞的肩膀,“是個爽快人。就二百金。我再議價就是欺負你了。中午在我這里吃飯,下午取錢。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喝一杯了。”
盛連鏞聽到云如翰的話,直覺得自己輕飄飄的,像是做夢一般,這么多的錢,竟然就這樣到手了,他怎么也不能相信這就是現實。
中午吃過飯后,云如翰倒真是很守信,將錢如數都給了盛連鏞。盛連鏞高興的路都快走不穩了。他從林海鬲的店鋪經過,給了林海鬲十金,林海鬲心中自是欣喜。然后盛連鏞又回到家,給了他的夫人七十金。盛夫人當時的眼睛就瞪大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么。盛連鏞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不過說寶劍賣了一百二十金。盛夫人想到自己拿了大頭兒,心中歡喜的要命,登時對盛連鏞和風細雨,像換了一個人一樣,仿佛海誓山盟的淑女。盛連鏞自己私藏了七十金。他不敢耽擱,下午就又趕回盛莊,將剩下的五十金交給了云淇。
“我費了好大事,才把寶劍賣出去,我們這里是小地方,沒有人識貨,不過,能賣到五十金,已經不容易了。”盛連鏞喝了一大口水,然后說道。
“什么,五十金?!”盛歸宣以為自己的耳朵聽錯了,他活這么大了,都還沒有一下子見過這么多的錢。“乖乖,這是什么劍那?簡直是金條啊。”一邊說,一邊不可思議地搖搖頭。
“五十金?“云淇聽了之后,不屑地冷笑了一聲,也沒有多說話,好歹現在是有錢看病了。盛歸田佯裝和盛歸宣在說話,仿佛沒有看到兒子和云淇的表情。不過看著錢有了著落,心里也放心多了。
有了錢,自然就好辦了。按著藥方抓藥,按照大夫的囑咐,定時給張茂初吃藥,時不時還把大夫請來,大家都希望張茂初的病能趕快好起來。
一日,云淇正在給張茂初煎藥,忽然院子里就闖進來一群官兵,大聲嚷嚷著找云淇。盛歸田和盛歸宣聞訊趕緊都過來了。
“你們趕緊把云淇叫出來,郡守有事要問他。”一個為首的士兵滿臉怒氣,手按著刀,不耐煩地說。
“軍爺。”盛歸田表面上笑嘻嘻地說,底下已經將錢偷偷塞給了為首的士兵,“這些請軍爺們喝酒。有什么事情,盡管吩咐,我們一定照辦!犬子不才,在縣令手下辦事,當著司空的職,有空讓他去拜訪您。”
士兵低頭一看手中的錢,還真不少,而且在縣里又有人,又看看笑瞇瞇的盛歸田,覺得他還挺會說話的,怒氣頓時沒有了,于是也換做一個笑臉,仿佛訴苦道:“大爺,其實,也不干我們的事。上面下什么命令,我們就做什么事。究竟是為什么,我們實在也不知道。不過,您放心,大爺。一路上,絕對不讓他受委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