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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茹婷一下子便瘋了。
她抱著孩子的尸體在園里大吵大鬧,蔡錦堂看不過去,對著一眾信徒又是一陣危言聳聽,說黃茹婷母女倆都被邪靈附身了,于是讓人把小孩尸體帶到后面果園丟棄,黃茹婷則就地關押。
反正沒人知道她們母女倆住在這里,死了一個孩子也沒人在乎。
這是蔡錦堂在精舍門口對信眾的私語,一字不漏的被黃茹婷給聽到了。
黃茹婷就被關在那個四肢無法伸展、四周充滿排泄物的牢房里,整整三天三夜,過程中沒有人給飯吃,僅僅會餵水。黃茹婷的待遇還算是好的,至少不用挨打,其他一些被關押許久的人,基本上都是照三餐被人用鞭子抽打。
黃茹婷不懂他們犯了什么錯要被這樣對待,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們這些人都是不習慣慈園生活,想下山回家的,沒想到只要跑去找蔡錦堂要回上繳的財產(chǎn),便會不由分說地被人拉到這里關起來。
蔡錦堂根本就是個騙子。
當初入住慈園之前,蔡錦堂對每個人都信誓旦旦,交出財產(chǎn)只是為了幫助信徒除掉貪念和物慾,并非要罷占信徒的錢財,所以即使信徒在住進慈園后感到不習慣,或是忽然后悔了想下山回家,那么都可以無條件直接從蔡錦堂那里將自己的財產(chǎn)全數(shù)領回。
許多人當初就是衝著蔡錦堂的保證才進來的。
原本以為是找到一處清修之地,誰知道根本是誤入虎穴。
黃茹婷終于看清蔡錦堂的真面目,心里雖然又是后悔又是無助,一時卻也沒亂了神,她清楚自己在慈園里的地位,蔡錦堂不可能對她做什么,因為蔡錦堂還需要她來幫忙操持教內(nèi)事務。
當她被從監(jiān)牢釋放的時候,已經(jīng)收拾好心情了,她知道自己不能衝動,因為蔡錦堂連那種禽獸不如的事都做的出來了,要是自己再不識相,搞不好最后也會和監(jiān)牢里那些人落得一樣的下場。
于是她決定按兵不動,在蔡錦堂假意過來關心的時候主動向他服軟,蔡錦堂果然一下便又將她接回密室,并寬慰她孩子再生就有。
孩子再生就有。
當魏子伸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火一下子冒出來了。
有夠垃圾。
「你媽說她已經(jīng)把蔡錦堂的錢都轉(zhuǎn)走了,但是那筆錢到現(xiàn)在都不見蹤影。」陸鳴的話使魏子伸回神。
由于黃茹婷是蔡錦堂的親信,所以要找到他手上非法獲利的證據(jù)根本是輕而易舉,她甚至連蔡錦堂的金融卡密碼都知道,表面上裝做依舊順從蔡錦堂,其實私下早就將他的財產(chǎn)轉(zhuǎn)移,并且將他犯罪的證據(jù)都整理出來。
黃茹婷知道,想要報復,就要斬草除根。
為了蔡錦堂,她辭掉學校的工作、跟老公離婚、和家人決裂,現(xiàn)在連女兒的命都丟了,人家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就算搭上她這條命,她也要拉著蔡錦堂來陪葬。
然而復仇計畫并非黃茹婷想得那么順利。
蔡錦堂能吸收這么多人信服于他,并不是毫無道理的。
蔡錦堂眼色很好。
他的直覺敏銳,觀察力也好得嚇人,因此擅長藉由察言觀色來抓緊信眾的心理。
他對黃茹婷的心思并非毫無察覺,只是不動聲色,默默收回黃茹婷在教里的權(quán)力,然而百密總有一疏,蔡錦堂輸就輸在一開始對黃茹婷太過信任,因此還不等他察覺,黃茹婷就已經(jīng)收拾好東西準備逃跑了。
日記就在黃茹婷計畫逃跑時結(jié)束。
「你上次不是說,何冠瑋只是沒找到想找的東西嗎?」魏子伸猜測,「會不會他也知道那筆錢跑去哪里了?所以才不說實話。」
「他如果知道那筆錢在哪,為什么不拿來用?」陸鳴不解。
魏子伸一下子被問倒了,便沉默下來,腦子里在思考,視線逐漸放空,指間的筆桿無意識地開始轉(zhuǎn)動,速度越來越快,最后從手中甩飛出去,滾到書桌一角。
他連忙將筆撿回來,無意瞥見自己先前胡亂寫的筆記,將紙張拿近一點看,發(fā)現(xiàn)是當時為了解開母親日記里的暗號所留下來紀錄,腦中忽然靈光一現(xiàn)。
那組數(shù)字。
當時為了解開暗號廢了他不少紙,幸好都還堆在桌上沒丟,他趕緊整疊挪到面前一張一張的找,最后總算找到那串被他用紅筆一圈一圈框起來的數(shù)字。
20190109
「我知道他在找什么了。」盯著那串數(shù)字,魏子伸開口,「他在找提款卡密碼。」
「你還記得我從我媽日記里解出來的那串數(shù)字嗎?那應該就是密碼。」魏子伸把那串抄寫在紙上的數(shù)字秀給陸鳴看,「何冠瑋手上應該有存摺或提款卡,但是沒有密碼所以不能領錢,他可能覺得我媽會把密碼線索留給我或是我爸。」
「我覺得你媽應該不會讓存摺被輕易搶走。」陸鳴指著魏子伸桌上的日記道,「連密碼都那么難解出來,存摺應該也會藏在別人找不到的地方。」
兩人同時沉默,互看了一眼后又同時開口。
「李東儒的墓!」
「可是我們?nèi)ビ质裁炊紱]找到。」魏子伸立刻接道。
陸鳴當然也知道那里找不到東西,但既然魏子伸有找到這個線索,那就不可能是平白無故出現(xiàn)的,李東儒的墓一定藏著藏了什么。
或是……曾經(jīng)藏了什么。
「會不會是被拿走了?」陸鳴想像著那天他搬開石碑后面的磚頭時,磚頭與磚頭之間的松動程度,現(xiàn)在再回想起來,竟有點像早就讓人搬開又填回去的感覺,「你從你媽的日記里就只有找到兩個提示,如果其中一個提示是銀行卡密碼,那另一個提示一定是存摺的藏匿地點。」
「怎么可能?如果東西是何冠瑋拿走的,那他應該也會知道密碼啊,干嘛還要來我家找?」
「那如果拿走的人不是何冠瑋呢?」
陸鳴的反問令魏子伸感到頭痛,他覺得自己的腦容量已經(jīng)滿了,心里有些煩躁,手指無意識的翻闔著書頁。
螢幕對面的陸鳴見推理陷入膠著,一直乾耗著也不是辦法,便打算先下線去洗澡。
「陸鳴。」他忽然開口。
只差一秒,螢幕對面的陸鳴就要關掉視訊了。
「干嘛?」
魏子伸低頭瞪著手里的日記,忽然一個反手就把日記書頁合起的部分湊到鏡頭前,「你看。」
他湊得太近,陸鳴看不清楚,便要他再后退一點,隨著日記得逐漸遠離,鏡頭的焦點也開始聚焦在書頁上頭,清楚地顯現(xiàn)出紙頁上的顏色。
原本應該是白色的書頁,角落處竟有一小部分染上了紅色,也就一點點,不將書合起來細瞧還真看不出來。
那抹紅是在那里染上的?
兩人心里都瞬間有了答案──石碑后的磚粉。
「藏在墓里的是日記。」陸鳴直接把魏子伸心里的話說出口。
「你剛剛不是說藏在里面的是存摺?」魏子伸愣愣地反問道。
「我猜錯了。」陸鳴冷靜地承認。
如果藏在墓里的東西是日記,那存摺呢?存摺去哪兒了?
陸鳴顯然也想到了這塊,他思忖良久后下了個結(jié)論。
「去問知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