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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再回到學校已經是上午第三節課了,曉溪喊報告的時候化學老師正在黑板上寫方程式,好像是氧化還原的反應過程。
化學老師是個被學校返聘過來的老頭,耳朵有點背,曉溪喊了三遍他都沒有聽到,以至于底下坐著的同學忍不住哄笑起來,尤其是同桌梁北杰,曉溪注意到就是他帶頭起哄的,不過上課頭兩天就遲到,這件事本來就是自己理虧,還不知道莫老師會怎么處理,曉溪只能低著頭在笑聲中無措的搓著手,這種萬人矚目的感覺真的不太好受,她明顯感到自己的臉因為覺得丟人而有些發燙,燙得人心煩意亂。
好在化學老頭兩耳不管班里事,一心只教圣賢書,操著一口b市地道的方言及時制止了底下的騷動把曉溪放回了座位。
向來習慣了第一個進教室復習的曉溪,頭一次感覺到原來當著這么多人的面遲到是這么地不是滋味,就像一個被眾人帶著有色眼鏡觀摩的小丑,讓她很不舒服。關鍵一次還遲到了三節課,只是一時還想不到待會要怎么同班主任去解釋,說自己因為遭遇校園暴力事件徹夜不回?曉溪心里拼命地搖頭,馬上把這個想法扼殺在搖籃里。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曉溪灰溜溜的走回座位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位子已經沒有一點空隙了。學校的桌椅是分開的,曉溪不明白,為什么本來能夠坐一個人的空間活生生被擠成了一條垂直的平行線。再看看后桌的蕭熠,身后還留著大把的空間,分明就是故意把自己的位子擠成這樣的。
兩條長出天際的腿還不老實地在搭在曉溪的椅子上晃來晃去,曉溪懷疑這個家伙絕對有多動癥,就不能安靜的坐一會么。
只是現在她風頭正盛,不敢再惹出什么新鮮花樣來再鬧出笑話,只能放下姿態好生走到座位旁小聲勸說:“蕭熠同學,能不能把你的桌子往后移一點。”
曉溪頭一次覺得跟他說話需要多么大的勇氣,她不得不佩服自己面對這么一個天使面孔魔鬼內心的少年,能做到如此卑躬屈膝加和顏悅色加好言相待。
就在她以為蕭熠會同樣報之以禮地一邊說抱歉,一邊把座位往后移的時候,結果對方壓根就沒聽到她在說什么,或者說聽到了假裝沒聽到,一邊記著課堂筆記,一邊繼續晃著那條大長腿,幾乎完全無視了曉溪的央求。
曉溪內心一度處于崩潰的邊緣,因為她感覺到下一秒自己又要成個笑話,只能趁著化學老頭還在黑板上背對著寫公式的空檔,又重復了一遍剛才的話,只是語氣實在做不到跟剛才一樣賢良淑德,出口頗有些生硬:“喂,同學麻煩把位子挪一挪。”
好在這一次蕭熠停下了手中的筆,側眼撇了一眼曉溪,嘴角翹起的弧度分明就是在挑釁:“哦?這么大的位子還不夠你坐的么,你到底是有多少毫升。”毫升兩個字還特地加重了語氣。
曉溪覺得這個家伙不是一般的有問題,人又不是流體怎么能用毫升來形容呢,還是說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說自己不是人。
思緒及此一股火莫名的沖上腦門,以至于下一秒曉溪用高出常人兩到三倍的分唄吼了出來:“蕭熠,你給我挪開。”只是說完曉溪就后悔了,還在聽講的同學再一次把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化學老頭的方程式剛好寫完,回頭發現這么一幕,他耳朵是背卻不是聾,于是曉溪在沒有任何辯解機會的情況下被請出了教室,臨走時老頭還念叨了一句:“現在的女生怎么都這個德行,誒,真是世風日下啊。”
就這樣曉溪在外頭反省了一節課,而罪魁禍首的蕭熠卻跟沒事人一樣照常晃著他的腿,曉溪感覺哪一天自己的椅子斷了,元兇毫無疑問就是他蕭熠。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這個家伙了,還是說他對誰都是這個德行。
曉溪期待是后者,因為是后者,她只要申請跟老班調換位子就可以解決,但如果真的不幸是前者,那她就只能抱頭去撞南墻了,不過她思來想去,自己除了腦袋里的中樞神經搭錯了,坐到了蕭熠的前面,絕對從頭到腳和他沒有半毛錢交集,所以她篤定對方只是單純不喜歡有人坐在他前面。
只是這些曉溪尚且還沒想透徹,接下來的一整堂化學課卻要站在門口巴巴的望一節課,這還真是從幼兒園開始破天荒的頭一遭,曉溪沒有任何意外獲得的新鮮感,因為整個過程班上52雙目光都齊刷刷的盯著自己,盯著這個不僅逃課還擾亂課堂紀律的女生。
曉溪出來的一刻清楚地聽到第一排最近的一個女生說了一句:“還是市狀元呢,沒想到就是這副德行,真的是給咱們重點班丟臉。”而女生旁邊的同桌則跟著又應和了幾句。
人生有很多第一次,頭一次遲到,頭一次罰站,頭一次被認為給班級丟了臉,而這一天曉溪把這些第一次統統經歷了個遍,沒有欣快感,沒有新鮮感,更多的是委屈和挫敗感,這種感覺涌上心頭,就有一種讓人想要哭出來的沖動,可咬咬牙,曉溪還是忍住了,因為她堅信人生還是喜劇多過悲劇,美好多過傷感,就跟當初自己以為與高中無緣的時候,母親丟給了她一個白眼外加一句:女孩子不讀書難道要靠男人養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