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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裎叫人拿來一個頭盔,示意夏一諾戴上:“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等你開完再說。”接過頭盔,夏一諾淡淡道。
“呵。”傅裎嗤笑一聲,覺得有意思。
跟著工作人員的指示,將車開到起跑線的位子,透過窗戶,夏一諾發現旁邊是一輛黃色的跑車,車上的人此時正看著她,勾起一抹獰笑,向她比了一個中指。
夏一諾:神經病!
身材火辣的賽車女郎來到兩輛車的中間,確認兩人準備好后,便舉起雙手,兩個旗子一揮,立馬蹲下身來,兩輛跑車頓時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夏一諾第一次坐車速這么快的車,身子由于慣性,狠狠地撞在椅背上,手下意識的抓緊了車把手,強抑制住口中的尖叫,不敢讓傅裎分神。
這條廢棄的道路建在山上,彎道多就不說了,重點是某些地方連護欄都沒有,若是一個不慎,便是翻車跌落懸崖的命。
但傅裎并不在乎,此刻,他全神貫注的看向前方,雙手握在方向盤上,不停地換擋踩油門。
盡管車窗緊閉,但夏一諾耳邊一直能聽見“嗚嗚”的聲音,既有引擎轟鳴的聲音,也有高速行駛帶來的風刮過的聲音。
夏一諾想,再忍忍,只要忍過這一段就好了,于是閉上了眼睛。
突然,車身發出劇烈的搖晃,夏一諾忍不住驚呼,睜開眼睛一看,卻見原本落后的黃色跑車不知什么時候跟他們齊行,此刻,更是惡意的撞了上來,隱隱約約間,夏一諾甚至看清了那輛車的主人猙獰的笑容。
“他是阿K?”夏一諾問。
“嗯。”傅裎應道,“抓緊了!”說完,便猛轉方向盤,狠狠地向黃色跑車撞去。
車身再次劇烈的搖晃,夏一諾覺得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別撞了,別撞了!”
“怎么,這就怕了?!”傅裎冷笑。
“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會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夏一諾有些崩潰,大吼道。
她不懂,山路本就兇險,一個不慎,就有可能車毀人亡,但他們還要故意相撞,這是嫌活得太長還是活得太短?!
傅裎沒有應答她,此刻,他正全身心的沉浸在這速度的世界里。
世人都說男人愛車,傅裎不屑,就像女人愛包一樣,不是包有多好看,而是包能滿足她們的虛榮心,男人愛車,愛的其實不是車,而是車帶來的速度和刺激,那能讓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
在這個只論速度的世界里,傅裎拋卻了以往的偽裝,雙眼間閃爍著瘋狂和肆意。他一次次發狠的向黃色跑車撞去,不顧自身車輛的安危,大有同歸于盡、以命搏命之感。
黃色跑車最開始還不服氣,時不時找準空隙沖上來回擊,但在傅裎一次接一次不要命的沖擊中,終于意識到踢了鐵板,想往旁邊拉開距離,避開風頭,卻不料傅裎不給他機會。
馬上進入下一個彎道,傅裎迅速的換擋,踩油門,方向盤猛地往右一打,以前所未有的勁頭和鋒芒狠狠地撞向黃色跑車,只見那車沒有像前幾次一般好運的躲過,這次沖擊力度過大,竟然在彎道處翻了車,滾向了一旁的山壁。
“傅裎,你瘋了?!”夏一諾一手緊抓車把手,一手握住安全帶,雙眼瞪大,不可思議的看向傅裎。
傅裎卻瞄了后視鏡一眼,見那車沒有再追上來的可能,這才放慢了車速,漫不經心道:“沒事兒。”
“他都翻車了還沒事兒?!”
“死不了。”
夏一諾聞言,竟是不知道再說什么,只是定定的看著傅裎,眼神幽暗,像是蘊含著無數的風暴。
饒是再不在乎,傅裎在這樣的眼神下也有些坐立不安。
“我不懂你在想什么,如果你這一個月來都是這樣過的,我只能說,傅裎,你把你自己當什么呢?”夏一諾吐出一口濁氣,緩緩道。
聞言,傅裎猛地停下了車,雙眼兇狠的看向她:“你懂什么?!”
“對!我就是不懂,不懂你發哪門子的瘋要來賽車,你成年了嗎,你拿到駕照了嗎?!我不懂你為什么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不就是你爸媽要離婚?!我爸媽都死了,我去跳河了嗎,我尋死覓活了嗎?!”一番話吼出來,夏一諾忍不住流下了眼淚。
正因為父母雙亡,夏一諾才懂生命的可貴。人生在世,傅裎跟她夏一諾不一樣,他有父母,有兄弟,有祖父母,如果他出什么事,整個傅家不知會掀起多大的驚濤駭浪,他傅裎有什么資格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正如夏一諾第一次見拋卻冷傲自矜外殼的傅裎一般,這也是傅裎第一次見夏一諾歇斯底里的樣子,沒有以往的乖巧和文靜,倒是頗有一番氣勢。
掏出一根煙,傅裎點燃,吸了一口,不敢去看女孩兒盈滿憤怒和痛心的淚眼:“我只是覺得沒意思。”
夏一諾有些楞。
“算了,不說了,我跟你回去。”吸完煙,傅裎有些煩躁的重新啟動車輛,調轉了車頭,向山下駛去。
回到起點處,不理壓他獲勝的賭徒們的歡呼,傅裎跟唐嘉文打了一聲招呼,讓他自己想辦法回家,便松開剎車,一踩油門而去,徒留唐嘉文吃了一嘴尾氣,氣憤不已的在后面叫罵。
車上一片安靜,夏一諾是不想說話,傅裎是不敢說話。發起火來的夏一諾,他也有點虛。
將車隨便停在附近的一個小區里,傅裎帶著夏一諾打了一個車,回到軍區大院,翻墻回了傅宅。
大晚上鬧了這么一出,夏一諾只覺身心疲憊,將房門一砸,便爬上床睡覺了。
傅裎看著緊閉的房門,抿緊了雙唇,皺著眉轉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