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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炎炎,抬頭看看天,都是一圈圈的光暈,讓人煩躁之余更是添了昏眩。C市的夏天啊,不愧是全國出了名的熱。
“媽呀,這天怎么這么熱?!”剛從涼意幽幽的青海集團大廈出來,穆浩軒就差點被撲面而來的熱氣熏暈,忍不住抱怨,“還好該辦的事兒辦好了,晚上就能回B市了,是吧,林特助!”
林祁略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面無表情道:“穆少,下午2點還要去C市軍區醫院看望陳老夫人。”
“哎,我知道,這不是正事兒都干完了嘛!”穆浩軒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道,“走走走,先去吃火鍋,要不是為了吃火鍋,我也犯不上拒絕人青海老總的邀請。不過你說,這C市的火鍋怎么就是跟其他城市的不一樣,臨走了,我最舍不得的就是它!”
林祁知道穆浩軒這跳脫的性子,看在他辦正事兒時還像那樣兒,倒也不跟他計較。
林祁是傅裎的得力干將,雖然為人嚴肅寡言,但工作能力出色。這次C市之行,若非有林祁陪同,傅裎是絕不會放穆浩軒單獨前來的。
副總穆浩軒認為:我真的很多余……
專車來了,林祁淡定的替穆浩軒開了車門,也不接話,不過言下之意,穆浩軒倒是懂:話多,閉嘴,上車!
現下大家都被這燥熱的天氣搞得心煩氣亂,穆浩軒也忍了脾氣,不再撩林祁,乖乖的上了車。
C市某天鵝火鍋連鎖店內
“媽呀,辣死我了!”
“臥槽,怎么這么熱,服務員,冷氣呢?!”
“哎呀,糟了,我的鴨腸去哪兒了,再撈不著就老了!”
穆浩軒一邊不停的在紅油鍋底里撈菜,一邊各種嘰嘰喳喳。
林祁很慶幸,他們坐的是包間,就穆浩軒這滿頭大汗、嘴皮火辣、像幾輩子沒吃過飯的樣子,真的很丟人好嗎……
招呼服務員再上了一罐酸梅湯,林祁在略飽后便靜靜喝著酸梅湯等著這位大少爺吃飽喝足。
待穆浩軒吃完,略做修整后,時間也差不多了。
“穆少,此次探望陳老夫人,該備的禮品已提前備好。但我建議,最好還是帶上一束花。”林祁道。
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火鍋,穆浩軒一臉滿足,此刻車上冷氣很足,也很好的撫慰了穆浩軒體內的躁意,于是對林祁的建議點頭道:“那行,你看著辦吧。”
聞言,前座的司機很有眼色的遞上了話頭:“穆少,林特助,去軍區醫院的路上正好就有一家花店,我之前探望一個親戚時去買過,花新鮮價格也合適。”
“嗯。就去那兒吧。”穆浩軒懶懶地應了一聲,閉目養起神來。
車上,除了微微的冷氣,一片安靜。
不久,車子到了目的地。林祁見穆浩軒沒有睜眼,便知他心下憊懶不想動,便自覺的下了車。
“繁花。”眼前的花店,店名雖然簡單但設計卻非常簡約清新。
不大的花店,外部全采用的玻璃門窗,內部的花草清晰可見。老板審美非常出眾,即使花草很多,卻也看得出來整個店鋪整潔富有格調,這對于一個小花店而言,實在難得。
炎炎夏日,倏然看見這樣一家綠意盎然生機勃勃的店鋪,不說心曠神怡,倒也確實降了些許暑氣。
林祁推開玻璃門,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提醒著老板,客人來了。
迎面而來的,是舒適的混著各種花香的氣息。
花草嬌貴,為了盡力保存它們的水分和鮮嫩度,店內冷氣開得并不大,但也不會讓顧客覺得燥熱。
這個度,把控得很好。林祁心下暗嘆。
“您好,請問有什么需要嗎?”溫柔的詢問聲響起。
沒有熟于業務后的甜膩,言語輕柔而沉靜,卻瞬時如一道驚雷般擊中了林祁的心:這聲音,太熟悉了!
夏一諾聽見風鈴清脆的聲響,知道店里來了客人,于是正在搬繡球的她下意識的詢問,卻發現沒有回音。
放下繡球,她轉身一看,一名身著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正定定的看著她。
她一楞,認出是林祁,那些想要回避的過往和記憶霎時一一涌現,倒是一時不知道說些什么。
林祁沒想到,消失4年的人會在這樣一個城市,這樣一家花店里出現。
眼前的女人,及胸的長發微卷著披在身后,穿著一身米白的棉質過膝長裙,身前套著淺棕的紗質圍裙,腳下一雙白色手工布鞋,一張小臉素凈卻透著溫婉,整個人跟4年前相比,更加的恬靜安然了。
“夫人。”林祁不懂,為何突然喉嚨微哽,囁嚅著,卻只是道了一句“夫人”。
倒是夏一諾從這一聲稱呼中回過了神,輕輕彎起了嘴角,回道:“好久不見,林特助。”
“不過,我已經不是什么夫人了。”
“是。”林祁下意識的回道,向來冷靜的他此刻也失了分寸。
乍然見到故人,一開始的震驚過后,夏一諾便恢復了平靜。
看著出現在此地卻比她還慌亂的男人,覺得好笑:這人慣來嚴肅,少見這么失常的時候。
對于林祁,她沒什么可避諱的,于是主動問道:“林特助,你要買花?”
知道夏一諾是在幫他解圍,林祁回過神來略有些尷尬的解釋道:“等會兒要跟穆少去軍區醫院探望陳老夫人,所以想買一束花。”
夏一諾了然的點了點頭。
“去醫院探望老人,建議可以送顏色鮮艷一點的花。唐菖蒲,蘭花,康乃馨,六出花,馬蹄蓮都不錯。”
“我不太懂這些,您覺得什么合適就行。”林祁有些緊張,但他對于花確實不懂,也只能附和。
夏一諾明白像他這樣的商場精英,在商戰中長袖善舞,言辭犀利,但在生活中卻可能是各種生活白癡。
也不為難他,夏一諾熟練地挑選了幾種適合探望病人的花,一番剪裁包裝后,有層次的放進了花籃,略微整理后,一籃鮮艷而精致的花籃便完成了。
林祁看著她認真而專注的修剪,額邊的一些碎發散落下來,恍惚間,不由憶起當年她對他施以的援手。
她可能從未將那些事情放在心上,認為是舉手之勞,卻不知道那些舉動于當時的他而言,是多大的恩情,已至他時至今日,仍然念念不忘,對她敬重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