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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了一片胡同口,車子開不進去,找了個路邊停車位把車泊好。在狹窄的七繞八繞的巷子里拐了幾個彎,才終于找到蔣樹說的那個地址。他一口氣跑上四樓,用力敲門,里邊沒有任何回應,他又撥打董夕月的手機,屋里傳來了鈴聲,卻是無人接聽。他退后幾步,猛地向前沖,抬腿一腳把本就不結實的木門給踹開了。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干凈得像不曾有人居住過一樣的小屋子,窗戶上掛著的居然是自己當初送她的第一份禮物——貝殼風鈴,冷清的屋子里沒有一點人氣。
董夕月坐在地上,上半身依靠在沙發邊上,半坐半躺的姿勢,頭卻是歪在一邊,長發覆蓋住了她的半邊臉,另外的半邊臉白得瘆人。大冬天的,而她的身上居然只穿了一條夏天的單肩紅裙子,光著腳,身上的皮膚已經被凍得有點發紫了。黑頭發、慘白的皮膚、鮮艷的紅裙,像極了一朵沾滿了鮮血的正在盛開的花朵。
該死的,寒冬臘月,她居然只穿一條裙子。楊宇瘋了似的跑過去,脫下大衣,裹住她,把她緊緊擁入懷里。她比以前瘦了很多,就像沒有重量一樣。她身上幾乎是凍僵了一樣,楊宇又跑回屋里從床上抽來棉被,把她緊緊裹住,又緊緊抱在懷里,用手試探她鼻息,還有微弱的呼吸。
他擁著她,下巴抵在她額頭上,眼淚洶涌而出,心如刀割,萬箭穿心,錐心蝕骨般的疼。他都做了什么?他真是該死啊該死,居然把她一個扔在這里,并且理所當然的以為她也會跟他一樣,過得很平靜。
董夕月在半昏迷半醒之間,突然感到身上有一絲絲的暖意,她想睜開眼,但是眼瞼卻沉重得怎么也睜不開,只覺模模糊糊中,似乎又回到了那個久違的溫暖的懷抱,似乎又看見了那張英俊的陽光的臉龐。
一定是夢,跟平時一樣,一做夢就會看到那張魂牽夢繞的臉,醒來就什么都沒有了。
她使盡渾身力氣,伸出手想摸摸那張熟悉的臉,手卻軟綿綿的,根本抬不起來,她用微弱的聲音喃喃道“是你嗎?我的大男孩?”
楊宇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貼到自己臉上,哽咽著說道“是我,夕月,我回來了!”
董夕月臉上現出凄涼的笑容,她自言自語道“我又做夢了。他再也不會回來了。。。。。。”說完,她已經神志不清了,卻依然伸出另一只手在地上摸索,仿佛在找什么東西。摸了好久,她摸出一瓶藥,擰開,把剩下的藥都倒在手里,楊宇抓過藥瓶,一看,居然是安眠藥。
剛才看她奄奄一息的樣子,他心急火燎,居然沒留意地上的藥瓶。此時才發現茶幾上擺滿了各種藥瓶,有抗抑郁癥的藥,有安眠藥。他惱怒地把藥瓶往墻上擲去,低頭看懷里的女人就要把一把藥往嘴里送,他怒急攻心,搶過她手里的藥丸,怒吼道“你在干什么?告訴我,你剛才是不是吃了安眠藥?你想死嗎?”“走!我送你去醫院!”
邊說邊把她抱起來,她那么瘦削,以致他用力過猛,差點摔倒在地。
此時董夕月卻似乎清醒了一些,她看清了此時正抱著她的正是她魂牽夢繞的人,淚水滂沱,她既高興又戚戚然,能在死前見他一面,足矣!
她掙扎著說“你放我下來,我不去醫院!”
“你瘋了?必須去醫院,由不得你!”
“你以為我是第一次有自殺的念頭嗎?這一年里我不知道有過多少次一死了之的念頭。我活得太累了,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