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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小毅:“看你這么忙,不好意思打擾你。”
劉程抬手看了眼手表說“十二點了,下班了,你先去吃飯吧!”說完他也不等她,抬腳就往門口走。家小毅緊跟上去。走了幾步,劉程想起什么又轉身想往回走,家小毅沒留神,一頭撞到了劉程胸口。劉程有些不悅道:“你跟著我干什么?”家小毅說“我沒有飯卡,你們食堂是打卡的吧?”剛才一直忙,劉程倒沒留意到這個問題,于是說“那你跟我一起去吧。”到了食堂,劉程說“你先找個空位置坐,我去幫你打飯,你想吃什么菜?”家小毅道“要和你的一樣就行。”
劉程很快打了兩份飯菜過來,把飯菜放到家小毅面前,又去端了兩碗湯過來。
他們是上連班的,中午不休息,只有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所以劉程早就已經練就了吃飯狼吞虎咽的習慣。等他扒完自己的一碗飯,喝湯時,才發現對面的家小毅的碗里幾乎沒怎么動,他問“怎么?飯菜不合胃口?”見家小毅并未作答,又是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他看,他有些惱怒地問“你平時都是這么盯著別人看的嗎?”家小毅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不,我只這樣盯著你看!”劉程沒想到她會這么直白地說出這樣的話來,正要下咽的湯卡在喉嚨口,嗆得他咳嗽不止。
家小毅見他這樣站起來想幫他拍拍后背,劉程邊咳邊擋住了她伸過來的手臂,他站起來收了自己的餐具,沖她擺擺手就兀自離開了。
下午依然是劉程工作時候,家小毅還是面前攤著產品樣冊,雙手托腮目不轉睛盯著劉程看。劉程不理她,只顧自己工作。有時候,劉程需要到車間去檢查工作,家小毅也想跟著去,劉程說“你穿成這樣不能下車間。”家小毅不解,劉程說“下車間得穿長褲,勞保鞋,女孩不能披頭散發。。。。。。”家小毅這才作罷。
第二天,家小毅居然還是按時來劉程辦公室報道,劉程故意拿了一堆圖紙讓她看,家小毅看著鬼畫符一樣的圖紙,一個頭兩個大。劉程想,明天你該知難而退了吧?
第三天,家小毅陰魂不散繼續準時來劉程辦公室報道,進出劉副部長匯報工作的人看她的眼光都是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劉程繼續找來難度更加高更加專業的資料讓家小毅自己看,家小毅看得頭暈眼花。
第四天,家小毅還是準時來劉程辦公室,但是這天她沒看到劉程,于是她轉身去了隔壁的部長辦公室找黃工。她跟黃工很熟,寒暄了一陣就問“黃姨,劉程去哪了?”黃工說“哦,小劉出差了。”“啊?出差了?去哪里了?去幾天啊?”黃工對前幾天的事情早有耳聞,她問“小毅,你找劉程有事?”家小毅道“我爸讓他這幾天帶我實習的,他怎么一聲不吭就出差了呢?”黃工“哦,這事啊,其他人帶也是一樣的。我一會安排另外一個人來帶你吧。”家小毅急忙搖頭“不用了,我這幾天已經學得差不多了,過幾天我就要回學校了。”“黃姨,那我不打擾您上班了,我先走啦!”家小毅剛走到門口,就被黃工叫住了“小毅”家小毅扭回頭“黃姨,還有事?”黃工道“小毅,我是看著你長大的。有句話我還是想提醒你一下,劉程不適合你!”家小毅先是吃驚后是憤怒,她三步兩步走到黃工辦公桌旁“為什么不適合?”
黃工道“你知道劉程的父親犯了錯誤嗎?”
家小毅“他爸爸犯不犯錯誤跟他有什么關系?”
黃工“跟他本人沒關系,但是跟他的前程有關系。”
家小毅“什么意思?”
黃工“據我所知,劉程在大學時候就交過入黨申請書,那時候就因為他父親的事情沒有通過。工作了以后,同樣是因為這個問題,而被壓下了。”
家小毅笑道“黃姨,現在都什么年代了,誰還在乎入黨不入黨的啊?”
黃工道“只要他在國企工作的一天,他不入黨的話就基本沒有升職可能。這次晉升副部長還是因為他獲得了個含金量極高的國家科技進步獎。他不是黨員的話,以后幾乎晉升通道都被封死。你覺得家總會讓一個小小的副部長當自己的女婿嗎?”
早在幾個月以前,黃工就聽到內部消息,到年底,她將會晉升公司總工程師的位置,那么到時候的部長位置就會騰出來,她仔細考慮過,部門里專業技能高超的老員工有那么幾個,但是那幾個老員工只在專業領域有強項,但是并不善于管理,而且在創新方面固步自封,而年輕一輩之中,論專業水平和管理能力能并駕齊驅的就只有劉程一人,楊宇論專業技能比劉程還略勝一籌,但是組織協調、待人接物、為人處世方面卻不及劉程,因此她的如意算盤是到時候向高層引薦劉程接任部長一職,楊宇晉升副部長,劉程和楊宇搭檔合作一直很融洽,這在之前的核電項目里可見一番。再另外一層方面考慮,對她個人而言,她職位上升了,也要在下面精心部署自己能管控的人,部門里的幾個老員工一向辦事刻板,一切按章辦事,并不聽命行事,劉程和楊宇是她一手提拔上來的,到時候能為自己所用。但是劉程因為他父親入獄的問題,他的入黨申請一直被壓制在黨工辦,而她是沒有權利過問此事的,如能借家小毅的口解決了這個難題,不僅是幫了劉程掃除了一個大障礙,也是間接幫了自己。
家小毅當晚回到家以后,她就想方設法跟她爸爸提了劉程因為受他父親連累沒能入黨的問題。家總本來就很看好劉程,他平時忙倒沒在意過劉程的個人問題。這天,公司高層舉行會議完,散會時候,家總故意把公司黨委書記袁書記留下來抽煙喝茶,聊了些公事以后,又扯到什么廉政教育,最后家總居然還興致勃勃地給袁書記講了個社會新聞,說某單位老總犯了錯誤,后來連累自己老婆、兒子均下崗的故事,最后家總像是不輕易地說道“這種公私不分,一人犯錯連誅九族的公司如何能做得長久啊?”話說那時候劉程的入黨審批就是在他這里被擱置下來的,他聽了家總的話以后,知道他意有所指,面上卻裝作風平浪靜就事論事地說道“是啊,做企業的哪能恩怨不分呢。”
劉程出差回來以后就得到通知他的入黨申請已經通過審批,他知道如今這個年代,在國企,任他工作能力再突出,如果不是黨員,基本上就沒有上升通道。現在壓制多年的絆腳石得以清除,他自然是高興,轉念一想,他就猜出來是誰幫他說話了。是啊,他費盡心思想進一切辦法也搞不定的事情,就憑人家一句話就解決了,曾幾何時,也有很多人為了讓他父親幫忙說一句話而費盡心思送錢送禮,而他父親也就一句話的就幫了很多人解決了他們棘手的問題,最后也因此鋃鐺入獄。權利,真他媽的是個有用的東西。
劉程出差了大半個月才回來,他回來時候,家小毅已經回美國繼續讀書,但是時不時打越洋電話給他聯絡感情,他知道在入黨問題上面家小毅幫了他大忙,因此盡管不悅,還是每次都耐著性子接她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