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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佳六歲生日后,事情突然變多了。
先是生日后沒過幾天,去正院請安時,看到正房屋外的墻根下,除了熟悉的王媽媽并四個丫鬟及打簾子的琉璃外,還另外垂手低頭站著,四個從未見過的,年紀更小的,小丫鬟打扮的女孩子。
正屋內一系列蛋疼的請安動作后,眾人坐好的坐好,站好的站好。就聽盧氏說:“二丫頭三丫頭也七歲了,該有自己的屋子了。”
七歲?不是前幾天才剛剛六歲生日嗎?嗯,感謝穿越者前輩,這個朝代,雖然是過陰歷,但卻按周歲算年紀,很方便陳佳佳計算年紀。二姑娘是十二月十六生日,怎么算都離七周歲遠遠地。嗯,不過盧氏是個“復古”的人,聽她總把“宋時、宋時”掛在嘴邊就知道。按虛歲,確實七、八歲了。
不過陳佳佳也是訓練有素,無論腦袋中的小劇場再怎么豐富,表情也依舊不變。微微低頭斂目,眼睛看著下前方,也就是盧氏的肚子處,兩邊嘴角微微上揚,面帶微笑。聽著盧氏清淡的聲音:“東小院的正屋一直空著,以后歸你們姐妹住。二丫頭是姐姐,就住東側間,三丫頭是妹妹,住西側間。伺候的也再給你們一人添兩個,跟你們五妹妹一樣,以后也要向你們五妹妹一樣,學著管自個兒屋子了。”不知是因為提到親生女兒,還是對于兩個庶女,泰山崩于前也依舊面不改色的,低頭微笑很滿意,盧氏難得含笑解釋道:“廣州這邊富庶,買下人也不好買,好容易有幾個,還官話都不會說,如今總算是□□好了,便給你們添上該添的人。”說罷,拿起手邊的白瓷繪淡青釉茶杯,用茶蓋辟著茶末子,喝起了茶。
這就是說完了,該表態了。
先是廖媽媽,快速又安靜的,沿著屋子外圍朝門邊走去。兩姐妹也在奶媽的幫助下,趕緊從椅子上下來,齊齊福身道謝。
待她們又坐回了椅子上時,門簾被掀開,廖媽媽帶著那四個臉生的女孩子進來了。那四個女孩皆是雙丫髻,穿著淺綠色的衣褲,不帶任何繡文,應該是新發的工作服,低頭垂手,在屋中央并排站好后,便一動也不動了。
“一人挑兩個順眼的”盧氏說罷,看向二姑娘:“二丫頭是姐姐,先挑。”
二姑娘隨手指了指離她更近的兩個姑娘:“就她們了。”剩下的了兩個,自然歸了陳佳佳。一問,都說還沒有名字,按著琴兒棋兒,新來的兩個姑娘便叫書兒畫兒。二姑娘那邊,順著葡萄香梨,取名草莓和蘋果。
新來的兩個丫鬟,小的那個是畫兒,看著也就六、七歲,連姓什么都不記得了,據說老家離得遠,隱約記得家里好幾個哥哥姐姐,飯都吃不飽,娘的肚子又大了,她就被賣了,轉了好幾次手,最后進了陳家,才吃上了第一頓飽飯。另一個大些的書兒八歲多,倒是知道自己姓黃,命更苦,家里本來在南洋呂宋的大戶人家做事,前兩年西洋人在南洋和本朝開戰,她們那塊的華人幾乎死光了,她跟著遠房親戚逃難進了廣州城,便被賣了。
兩個小姑娘的生世可憐,惹得這些年幾乎是泡在蜜罐里的陳佳佳紅了眼圈,方姨娘等人也想起各自的經歷,一時屋內彌漫著悲傷地氣息。最后,還是陳佳佳走上前去,一手拉著一個姑娘說:“別的不說,只要有我一口吃的,總不會讓這西廂房里的大家再餓肚子了。”
最后,方姨娘又讓畫兒跟著她姓了方,書兒拜了黃媽媽做干娘。
前兩年的南洋戰爭,陳佳佳隱約聽說過,但并不知道這么慘烈。其實,事實比她現在聽到的還要更慘。當時,西洋五國聯手,瞬間就就打了,許久沒有戰事的南洋水師,一個措手不及,很快呂宋、琉球就被攻占了,南洋水師也只能在海南島附近苦苦掙扎,眼看就要打破最后的防線,炮火直指華南第一大港即最富庶城市:廣州!
當時富裕人家都紛紛北逃,很多官宦人家也送了家眷孩子去了北方,只留下當家人一人,陳家二老爺,陳循榜的好多同僚就都這么做了。陳循榜當時也是這么打算的,只是按照陳家祖訓,不只是他本人,他兒子陳洲之也得留下來。若沒有一個可靠的男丁,只有女人孩子上路,帶著僅僅幾個能確定的忠仆,實在是不放心。他當時只好偷偷寫信給在懷化的三老爺,希望他能多派幾個可靠的人來,把女人孩子接去懷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