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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碰?”周逸試探道。
陸子彬沒回答,只重復:“學校,給我收斂點。”
哦,不能碰。
然而。
說好的“她是個值得尊敬的朋友呢”?
梁祝原以為這次晚來半個月是肯定要被陸子彬逮住狠狠修理的,她都已經做足了要八年抗戰的心理準備,結果他出乎意料的好說話,只是在最開始見到她那會兒兇了一點,給了她一張冷臉,但之后口頭上輕輕教訓了她兩句也就放過了。
這么好應付,弄得一心要和他斗智斗勇打滾求饒的梁祝還有點小失落。
簡直不像是梁祝認識的陸子彬了。
她本能猜到這短短一個月大概是發生了什么事,讓陸子彬的內心柔軟了八個度,但她敲破腦袋也想不出究竟是何等的大新聞能把陸閻王那顆石頭心化作棉花絮,思來想去唯有拜服爾。
她得了便宜還賣乖,放學路上抓著陸子彬一個勁兒調戲:“哎,說好了要來我收拾屋子的,你今天不許跑啊。”
陸子彬當然不會跑,他順從跟著梁祝回她那小破屋,站樓梯間門口前,梁祝在書包里摸摸索索找鑰匙,陸子彬直接手一抬在門框里翻出備用鑰匙,梁祝先是一愣,繼而粲然一笑:“我都忘了,哎呀長得高就是好,我拿這個要跳起來拿的。”
陸子彬不動聲色開門,卻不把鑰匙放回原位,他道:“別放這里,太容易被發現了,招小偷。”
“你以為有幾個人像你,跟電線桿似的有一米八好幾?”梁祝懶洋洋道,“沒事兒,放心。”
陸子彬:“我不放心。”
梁祝無奈看著他,那眼神兒無限接近于老奶奶看調皮小孫子時的樣子,被迫當了回孫子的陸子彬一臉鎮定。半晌后梁祝摸了摸耳垂,妥協道:“好吧,我換個地方,但這兒就這么點兒地能藏東西,我想想該放哪兒......”
她一邊說一邊脫鞋,低頭看見那一大一小兩雙拖鞋,立刻打趣道:“看啊,我家還專門給你準備了鞋子,別人看見了指不定又要說些什么。”
“說些什么。”陸子彬撣了撣兩雙鞋子上的灰,放到她足下,“有點臟了,等會兒也要洗。”
這會兒他們之間的關系又掉轉回來,梁祝反而成了那個被當成小孫女寵愛的人,陸子彬低頭放鞋的動作十分自然,梁祝更是坦然接受了他的照顧,甚至還借著他彎腰的機會使勁揉了揉他頭發,傻笑道:“軟。”
她的手指冰涼纖細,穿梭在他的發絲間,引發可怕的觸電似的快感。
“之前就想摸了,一直忍著......”也許是錯覺,梁祝的聲音逐漸低柔,直到化作一陣吹拂在他耳邊的風,“男孩子,頭發這么軟干什么。”
越界的動作。
越界的話語。
但他們卻止步于此。
因為是青梅竹馬嗎,彼此間的舉動都不把對方視為需要避嫌的存在,曖昧來得如此理所當然,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變成了這樣微妙的關系。
微妙的,理所當然的,又是充滿溫柔旖旎的,像一片嬌小的羽毛,在人心尖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撓。
“你還記得我是男生啊。”陸子彬溫順垂著頭任她隨便揉弄,等她縮回手了他才直起身子,淡淡笑道,“我以為你都忘了呢。”
“什么話啊你......”她道,“我一直說你是要長成大丈夫的男子漢,我對你可是寄了很高期望的啊陸子彬小朋友,長成大男人給姐姐瞧。”
梁祝笑嘻嘻拍拍他的肩,補充道:“光是長成電線桿子可不算啊,你要撐得起一片天,踩得穩一塊地,就像我爸爸那樣。”
陸子彬一震,他下意識去看梁祝的臉,想要從上面觀察出蛛絲馬跡的端倪,可梁祝卻在這時率先走進屋,她四下打量,對著一屋子的灰嘆道:“可怕,這是個大工程,小朋友,做好當苦工的心理準備。”
她的態度十分自然,就像提起的人并非是已逝多年的父親。
自然到讓人不清楚她是在強忍苦楚,還是早不在乎。
陸子彬邁不動腳,站在原地,此刻,他都不大敢直視她那對清亮的雙眼,怕到底要被自己發現她面具底下的眼淚,怕要叫她發現自己也快陪著流淚。
就像你爸爸那樣,頂天立地,可我怎么才知道頂天立地的英雄已經長眠在地底了呢?
“怎么不動?”梁祝回頭,挑高眉毛,“年輕人,別跟我說你要臨陣脫逃,那樣的話會降低你在我心中的評分哦。”
半晌沉默后,陸子彬低垂眉目,口氣漫不經心,應道:“要跑的話早跑了,就來。”
他隨手關上門,跟著走進他錯過許多年的,小魔女的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