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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果如梁祝所說的那樣,接下來長達半個月,向翩都沒有出現在學校。
梁祝沒有問發生了什么,她大概也猜得到大半,畢竟人與人間,到底能臟成何等地步,她早有體會,也不差向翩幫她再深入感受一下。
但在這中途,她在街上偶遇過一次向翩。
原本梁祝只是出門買點東西,為了不讓自己年紀輕輕就骨質疏松,她繞了點路準備多曬會兒太陽再回家,沒想到這一健康的心血來潮,讓她大老遠就看見了消失了多時的向翩。
半個月前這還是個生氣勃勃的姑娘,習慣描眉涂唇,為自己這幅難得的好皮囊上妝,她好比是一朵鮮花,盡管內里藏滿了毒液,卻不妨礙她盡情怒放張揚自己的美麗,陽光照在她身上,青春氣息撲面而來。
然而在這一刻,梁祝遠遠瞧著她,幾乎要認不出這就是那個對自己動過手的人。
她看上去蒼白極了,神色膽怯,近乎神經質,一雙眼睛睜得過分大,黑幽幽的駭人。走在路上還時不時回頭張望,似乎有誰要從背后撲上來吃了她。
她渺小懦弱,身上半分尋不到人間四月花的驕傲。然而這種卑微的姿態看上去并不陌生。
梁祝想了想,把自己往人群里一藏,不欲上前撞個正臉,只靜靜看她,在心里想,可憐了。
與虎狼為伍,自身卻只是只仗勢欺人的狐貍兔子,沒能認清自己的真實面貌,一朝被過往同伴拋棄,對向翩而言,就像被人從天上一腳狠狠踹回她一向看不起的俗世。她這幅喪家之犬的德行,沒什么好深究,好奇怪的。
梁祝漫不經心地想,陸子彬猜得到這些嗎。
她其實并不關心一個于她而言不痛不癢的向翩,肯停下來看這一眼不過是因為她在向翩的身上一晃眼瞧見了熟悉的影子,并無其他。梁祝把裝滿了日用品的袋子往肩上一甩,吹了個奇怪的口哨,頭也不回朝著與向翩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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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的皮膚向來嬌弱,易留疤,陸子彬起初很是擔心梁祝頭上的傷會讓她破相,憂心忡忡的每天都要叮囑她換藥,但梁祝大概天生就是個命糙不值錢的,額頭上的傷不久就結了痂,沒幾天殼便落了,皮膚還是完好無損,猶如一點傷害也沒有受過那樣無暇。
陸子彬大為放松,梁祝還有點可惜,上學路上跟陸子彬抱怨說:“你說要是留個印子多好,顯得我整個人都霸氣威武起來,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女人。”又在他面前跳來跳去的,比劃,“就這兒,我去弄個紋身怎么樣,會不會很帥。”
陸子彬已經習慣了她時不時的瘋言瘋語,不置可否,他現在已比小時候淡定沉穩得多,不動如山,不會因為這個混蛋小姑娘一時的突發奇想而被耍得團團轉。
很難有什么事能打破他臉上的冷靜,這點其實讓梁祝頗為遺憾,那個偶爾還會臉紅的陸子彬看來今生是無緣得見,早知道如此以前就該多逗逗他,紅著臉說話還會結巴的陸子彬可好玩了。
她心里想著陸子彬要是知道了就恨不得把她腦袋格式化的回憶,嘴上又道:“對了,你那個節目表計劃書做得怎么樣了,下周可就是元旦了。”
陸子彬:“早做好了。”
梁祝:“有可以期待的勁爆內容嗎?”
陸子彬冷漠臉:“校領導都坐在第一排,你還想要什么勁爆內容。”
“沒意思。”她毫不猶豫給了差評,“我跟你說你這樣是抓不住大家的心的主席大人。”
他們一路聊到教室,盡是些沒營養的內容,周逸今天竟來得比他倆還早,正蹲在座位上埋頭啃包子,桌上也散了一堆早餐。陸子彬走近,他叼著包子一抬頭,含糊道:“要吃自己拿。”周逸歪著腦袋看他坐下來,一邊大嚼,冷不丁道,“你們也不避個嫌。”
“清者自清。”
“淫者見淫。”
周逸沒精打采又拆了盒煎餃,他準備得還很齊全,手一伸就在抽屜里摸了一小瓶醋出來,往餃子上淋,眼看著餃子夠在醋里泡個澡后才停手。這次味兒可夠大的,周圍的人都回過頭往這邊看,陸子彬也被熏得連連皺眉,周逸卻味覺失靈了一般,大口大口往嘴里塞,不住贊美:“太正啦,我就愛這家的白菜豬肉餃,好吃得沒朋友。”
他吃光了十個餃子意猶未盡,干脆端起盒子一口干了醋湯,最后打了個內容豐富多彩的飽嗝。陸子彬就算對周逸與眾不同的品味早有見識,也惡心得不行:“你的胃經得住你這么亂吃東西?”
“銅腸鐵胃,海納百川。”
陸子彬把窗子打開來散味,清晨冰冷的風吹得他精神一振,周逸愜意摸了摸肚子,道:“這些天小陸子陪著梁老佛爺上下學,辛苦啦。”
陸子彬憋著氣:“別對著我說話,頭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