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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祝在這次考試中的進步大到可以作為一座校歷史上的豐碑,供后世代代學生瞻仰勵志,鑒于此,校集會升旗儀式上,教務處主任都專門大力表揚了她這種不怕苦不怕累敢于拼搏的優秀精神,倡導全校同學向她學習。
當時梁祝身邊的人都打趣地看向她,本以為會看見一個羞紅了臉的純情少女,可梁祝只是無所謂地低頭理了理衣領,注意到了諸多視線,她才一抬眼,漫不經心地笑了一下。
很難說她被表揚和學校領導尚未親眼見過她本人這一點沒有關系,事實上梁祝這長相就是她再努力進步再大也跟好學生給人的普遍印象大不同,她就長著幅“招惹男人為她打架斗毆”,“出入KTV桌球廳等聲色場合”,“不學好愛抽煙沒事兒還被人帶著飆個機車”的......狐貍精樣啊。
盡管梁祝還真是一心向學來著。
她從進校起就很受關注,偏偏她這沉迷學業不可自拔的作風與眾人對她的期待相去甚遠,唯一可以拿出來讓人掰扯的桃花事件,就是她是本校學生中唯一一個能與學生會主席說得上話的活著的異性。
然而這并沒有什么用,畢竟人家所謂的接觸都是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進行的正直的學習輔導,大庭廣眾之下沒有半點風花雪月,倒不如說看著他們嚴肅地討論三角函數的第一百零八種解法,每個人都感到了一種愧對父母愧對恩師的深深羞慚。
由于大眾各自的男神女神腦回路中似乎是缺少了青春戀愛這個弦,也就沒人再去針對這倆人說三道四,連陸子彬的好友,著名的八卦王周逸都是堅決不肯評論他們一句,從頭到尾保持沉默。
但是,一個女生,她的學生時代沒被粉紅粉紅的戀愛光波照耀過,那是不完整的,特別這還是個漂亮女生,那簡直就是人生殘缺。
該來的總會來,某天下午,上完體育課回來的梁祝隨手一打開自己抽屜,里面放著一大捧玫瑰花,外加一封完全可以預見內容的信。
梁祝:“......”
梁祝看見信的時候少有愣了一下,而她的同桌就沒有這么鎮定,頓時少女心爆棚地尖叫起來。
這一尖叫猶如是歷史節點,在這之前梁祝都只是個沒什么特別的苦學少女,在這之后,她清凈的日子徹底結束,她那狐貍精特有的招人的美貌,終于開始發功——有人按捺不住,要向學癮女神下手了。
在一片哄笑聲中,陸子彬仿若未聞,兀自進行手里的事,他只是在那吵鬧聲大得要掀翻屋頂時,推開了書本,上了講臺,在黑板上寫下兩個有如從字帖上剪下來的楷字---
安靜。
事實證明,陸子彬這個主席還是很有點威信的,在他寫第一筆開始,吵聲就減小,等他放下粉筆時,全班已鴉雀無聲。
陸子彬便對站在門口當背景的老師點了點頭,并禮貌性向底下退了一步,道:“可以了,請。”
那逼格,高得亮瞎人眼。
梁祝就是在這個時候與他對視了一眼,她懷里就是那束玫瑰,臉在艷花的映襯下半分不遜色,瑰麗無比。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那雙桃花眼中有著一閃而逝的,薄薄一層水光。
就是這一眼,讓陸子彬前所未有地意識到,梁祝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皮得和猴似的小女孩了。
不知何時,她竟已長成了美麗的少女,未來,還會是更美麗的女人。
“我擦我真不知情!”
緊接著的體育課上,跑了兩圈操場,在解散后,老早就憋著一口氣的周逸賭咒發誓得快跳起來:“我已經讓我那群哥們兒放話出去了,但這回,這回我也沒想到啊!王江洋那家伙以前也沒做過這種缺心眼和我對著干的事啊!”
他強拉了陸子彬到沒人的地方,恨不得剖心明志給人看,陸子彬卻沒有要如何怪他的意思,恩了一聲,道:“我知道。”
他這么平靜,反而叫周逸心里不安,別別扭扭道:“你,你怎么想的啊。”
“沒想什么。”陸子彬道,“就算她要交男朋友也無所謂,大不了我幫她把著關,總不至于叫她吃什么大虧。”
周逸瞪大了眼:“彬兒,你之前可不是這么說的!”
陸子彬轉過臉,小小地笑了笑,盡管那笑容在周逸眼中跟齜牙咧嘴沒什么區別。他道:“你說得沒有錯,我確實是不該擅自替人做決定,畢竟她也已經有這么大了,我總不能還管東管西。”
“......啥???”
陸子彬興致還挺高的,慢條斯理說個沒完:“她小時候淘氣,叫我不看著她就有一百個一千個不放心,可能是那時候留下來的習慣吧,所以我就算到了現在也格外關注她,但這真的是多余了。”他笑了一次還不夠,又淡淡笑了起來,“我這個人你也知道,不放心別人,不該管的也要管,幸虧那天你提醒我,不然我可能就真的要辦錯事了。”
周逸真是啞巴吃了好大一口黃連,苦得臉都扭曲了:“我他娘的不是這個意思!!我明明就......”
“周逸。”陸子彬沉靜地說,“沒有其他,只是如此。”
這人還不聽勸了!!!!!
這廂周逸急得要上火,陸子彬目光已飄向遠處,視線盡頭,那姑娘正跟一群人輪流打著羽毛球。
她球技還不賴,羽毛球高高飛在空中,她扎得高高的馬尾也跳了起來。
陸子彬含笑注視著,口中道:“我曾經是喜歡過她,可那時我們都太小了,又過了這幾年,我要還是那樣看她,就是拍電影了。”
頓了頓,補充道:“現在她是一個值得尊敬的朋友。”
周逸被這一張朋友卡氣得要吐血:“滾你的朋友,你當誰是傻逼呢,當朋友有當到你這份上的嗎?!”
“那是因為我跟她青梅竹馬,肯定比別人關系要近些,交男朋友我幫著把個關很正常。”前一句還好好的,陸子彬語鋒突的一轉,刻薄道,“對你我就不會了,我只可憐你未來的女朋友得為你這二貨操多少心。”
他的態度太從容了,周逸瞅了半天也沒看出什么隱忍來,只好將信將疑道:“你真這樣想我也就沒什么好說的了...操,搞得老子跟個智障似的,為你操碎了心。”
“多謝,老媽子。”
“老子不管,反正你記著你欠了我一個人情,記得要還!”
“好。”
“那,那我這學期的作業就......”
“休想。”
玫瑰事件本來是個大新聞,畢竟那么大一捧花還是要好幾百大洋的,只是給個情書就如此闊氣,群眾瞬間腦補出五十萬字的邪魅少爺霸上我小黃文情節,紛紛帶上瓜子開心果前排強勢圍觀。
女主角梁祝果不辜負群眾厚望,并沒有被人一撩就軟,很平靜地接待了堵在教室門口的男主角,更平靜地把花與信遞還給了對方。
男主角當然不會就這么輕而易舉算了,把手往兜里一揣就是不接,充分展示出了一個少爺該有的氣場,笑得也很是邪魅:“嬌花就是用來配美人的,送出去的東西我王小爺怎么可能還收回來。”